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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记念的事/瑞雪

 

文/瑞雪

 

1

1989年的正月,我的父亲信了耶稣。

10天后,两位老信徒来我家,母亲和姐姐妹妹在他们的传教下也做了决志祷告。当时我的弟弟出生不到一年,尚在襁褓中。

那时我读初三。初二我学过社会发展史,老师曾用整整一节课讲了人类的起源,我便用我学过的进化论知识同他们辩论:“我只信科学,绝不迷信。人类不是上帝创造的,是由类人猿进化而来的!”

他们劝我:“你信吧,信了能考上学校,耶稣会保佑你。你姐信了,耶稣会帮助她考学校。”

我一听,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心想:“这叫什么话!信了他就能考上,不信就考不上!难道姐姐会考上,我考不上?”

我立即站起身,摔门而去。

他们和言悦色地劝我,并未勉强,可我为什么就是遏制不住怒气和反感呢?

冷静下来后,我为自己的失礼行为感到有点儿内疚。

我们家信耶稣入洋教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全村全校。我的老师同学知道只有我一个人没信,都夸我是个有主见的人。

信耶稣后,我父亲戒了烟酒、戒了赌;我母亲戒了烟,他们开始读圣经。此外家里没什么太大变化。

偶而在吃饭前,母亲会对我说:“瑞雪,这句话很好,要不要妈给你念念?”我说:“念吧。”
但吸引打动她的话却并没能吸引打动我。

 

2

5月里的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学习。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大门外。一边徘徊,一边思想:清晨醒来,学习、吃喝、晚上睡觉,第二天、第三天……每天不都是这样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忙忙碌碌,循环往复,这样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活着?怎样才能有个美好的人生呢?

我有一个藏在心里的朦胧的渴望:渴望有人陪伴我走人生的旅程,那一定很美好,很充实,我将不再孤独……

我又开始反省自己:我不愿做的,我偏去做,我不愿想的,偏去想。作为女儿,我应孝敬父母,可我总是不由自主顶撞母亲,多少次下决心不再惹她不快,可一点小事,就让我的决心化为泡影;作为学生,我应专注学习,可我为何去想一些不该想的呢?

我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时,心中有一个声音回答我:我要信耶稣,他能帮助我成为一个好的人,一个优秀的学生,一个优秀的人!

我居然听到自己的心声,好激动,这个声音是那么清楚且明确。

我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信念:我要信耶稣,他能帮助我向善向上!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有一男一女骑着自行车朝我走来。男的约六十多岁,女的有二十多岁。他们问:“你父母在家吗?”我说:“不在。”我便邀请他们回家,给他们倒了水。他们是邻村的信徒,刚从一个村子聚会回来,顺路来看望我父母。他们准备要走时,我说:“我也要信耶稣!”

于是他们跪在炕上,让我也跪下,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下跪。他们开始祷告,又带领我做了决志祷告,并为我祝福。我没听懂祷告的话,也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走后不久,母亲回来了,我说:“妈,我也信了耶稣。”母亲很高兴。

我顺从自己的心声,信了耶稣。但我根本不认识耶稣,不知道他是谁。我偶尔翻一翻圣经,但看不懂,不知道这本书到底在讲什么,它的主题和中心是什么?不像小说一样吸引我。

 

3

后来,我上了高中,姐姐读了神学。

从教室回宿舍的路上,我会仰望夜空,看到月亮和一闪一闪的星星时,心中不由发问:“这世界万物到底从何而来?真的有一位上帝吗?是他创造了月亮星星,创造了这个奇妙的宇宙?”

有几个晚上,睡到半夜时,我感觉有一个很大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我极力想推开。当我在恐惧挣扎中醒来时,就在被窝里跪下祈祷:“耶稣,让我不要睡魇,保佑我平安!”那是我第一次祈祷。

高一寒假回到家,姐姐也回来了,她改变了许多,变得自信、乐观、开朗了,也增长了不少知识,变得比以前有思想了,她真正信了主。而我对信仰还是门外汉。一天晚上,姐姐唱了一首赞美诗歌:

愿主的爱与你同在,
无论你在何方,
愿他祝福你心灵安康。

——听她唱时,我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新境界,那个境界如诗如画,和谐安宁。我第一次感觉人生是如此美好。我被这首歌深深吸引,开始跟姐姐学唱。它成了我的最爱,取代了以往我喜欢的歌。这歌的名字叫《主爱永偕》。

姐姐带回一些书,她拿出一本《认识真理》给我看。这本书由三部分组成:到底有没有上帝?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吗?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吗?作者是一位已故的化学博士。我用了3天认真读完,合上书,对母亲说:“妈,我现在知道耶稣是谁了,我现在真的信了。”母亲说:“你真的信,那你自己祷告吧。”

就在读完这本书的那个下午,就在炕桌旁,我跪下,认认真真、诚诚实实地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主,我现在真正信你了,我信你是上帝的儿子,为人舍命流血牺牲,救赎人类。我承认自己是罪人,我愿打开心门,接受你作我个人的救主,奉主名祷告。”

祷告完,如有一股暖流涌入心间,不知为何,我竟流出了眼泪。

 

4

那个假期,我开始读圣经,被深深吸引,《创世纪》中的故事,优美的《诗篇》、四福音中耶稣的言行,特别是《马太福音》中的登山宝训,都使我百读不厌。

姐姐又教了我两首诗歌:《迷路的羊》和《有一条路》。母亲在正北面的墙上挂了一张基督教年历表,上面有一个十字架,从此我家每年都挂基督教年历表而不再挂财神画。

当我哼唱那首《迷路的羊》,当我注视十字架,就不由自主泪流满面,我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事:

大约五六岁时,父母带着姐姐和我去赶集。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看见对面有一个小女孩,她嘴里含着一颗糖,手里拿着一颗,上衣口袋鼓鼓囊囊的,一定也是糖!她个头比我小,我想吃糖,便伸手向她要,她不愿给,我便从她手里抢来,装在自己兜里;又把手伸进她的口袋,抓了满满一把。她没有哭,也没有喊,一直看着我,她是一个留着小子头的胖乎乎的女孩,一个长得蛮好看的小姑娘。她一直看着我,是怕我,还是蒙了?一动也不动。我糖迷心窍,没有被她那善良可爱、无辜又无助的眼神打动。自顾自地抢了她的糖,扬长而去,心安理得地慢慢享用,好像那些糖本来就是我的。

我想起三年级时,出于报复,我偷了两位和我打过架的同学的油笔;我想起自己无故欺负妹妹,向她大吼大叫,把她推倒在地,拧她的胳膊,她委屈流泪,我却毫不自责;我想起自己对长辈的顶撞不满。还有几次,我进别人的田地,掰人家的玉米,摘人家的西瓜(把打籽瓜当成西瓜了)。我对兄弟姐妹缺乏关爱,对父母不孝顺。我是一个无亲情不解怨的人,一个自私贪婪、好嫉妒的人。

我的确是一个罪人,而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他为了担当我的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没有将我所做的曝光,我也没有因所做的事蒙羞受辱。在十字架前,我认识到自己丑陋不堪。我一边流泪,一边默默祈求主的赦免。

开学的日子到了,我怀揣着一个美好的祈愿,踏上了去学校的路途:我要做一个福音的使者,我要做一个默默无闻,名副其实的基督徒。

虽然路上没有同伴,但我知道,从此以后,有主与我同在,我将不再孤独:有主与我同在,我的人生开始了崭新的一页。

 

5

三十多年一晃而过。许多往事历历在目。最值得记念的事是什么?

在圣经中,有许多蒙恩的故事。那些蒙上帝呼召拣选、接纳饶恕、塑造改变、使用高举的人,是何其有福。

我曾经数算上帝向亚伯拉罕显现说话的次数,心生羡慕。现在我知道,上帝也向我显现说话。

三十多年来,上帝藉着他的灵,他的话,藉着祷告蒙应允,藉着环境向我说话:

在病患中,我经历他的医治;(参《诗篇》103:3)

在危难中,我经历他所赐的平安;(参《诗篇》91:14-I6)

在软弱中,他不丢弃我,他的话启迪我,他的灵激励我。(参《启示录》2:4-5)

……

我不再求他帮助我成为一个好人,一个优秀的人,我只求一天比一天更像他,更爱他,因他最真最美最善,因他爱我难以测度,永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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