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宽阔处——一位文字人的心灵独白 / 张赞美

 

 

 

文/张赞美

 

 

 

常听大姐喊我“文人”,向朋友介绍时总会说“我小妹的文章都是在全国得奖哒!”此刻,她的嘴角和眉梢常流露出钦羡之情。

大姐没有上过学,想必在她眼里,我就是她心目中了不起的文人啦。而我每次陪她轻笑一声后,就走开了。心里却嘀咕着:早年写写文章,得个小奖,就算是文人吗?

我对她的夸赞不以为然。不过,大姐的反应却在我心里留下一个问号——到底何为文人?

 

 

何为“文人”?

 

我找来工具书,想要明白对“文人”的清晰定义。

《古代汉语词典》中对“文人”有两个解释:一是指先祖中有文德的人,二是指擅长读写的人。而《现代汉语词典》中,“文人”多指会做诗文的读书人。总的说,文人就是能读会写的人。

可我觉得这个释义还是有些宽泛。紧接着,看到著名作家兼评论家张修林在《谈文人》中对文人的定义:

“并非写文章的人都算文人。文人是指人文方面的、有着创造性的,富含思想的文章写作者。严肃地从事哲学、文学、艺术以及一些具有人文情怀的社会科学的人,就是文人。或者说,文人是追求独立人格与独立价值,更多地描述、研究社会和人性的人……”

这段话不同程度地道出了我的心里话。放眼回望,诸如白居易、苏东坡、李清照、林语堂、沈从文等,一些有文人性格和风骨的人,倒成了我相对熟悉的文人影像聚合。

其实,细想起来,我对以上这些文人们能了解多少呢?

因着个人的真实经历、年代相隔、文人相轻等很多因素,都在影响甚至扭曲着文本记述的客观性。后人只有透过前人的作品来略窥一斑,却也会招来大众的质疑。基于此,若说对心目中的那些文人耳熟能详,我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至于我,从不敢以文人自诩,或许不仅是因为至今没有出过一本响当当的书,也没有写过一篇10万+的热搜文章,外加我内心的“自轻”,这让我一度失去方向感。没错,我曾经为此焦虑、懊恼,自忧自恨过无数次。深陷低谷时,就免不了要追溯曾经的一幕幕“血泪史”,痛恨那些拦阻我一举成名的人和事——包括身体致病,包括张爱玲那句“出名要趁早”更加重了我的忧郁。

时间久了,真有些Hold不住内心的失衡感,吊桥一般在心里摇来晃去,它还时不时冒出来横刀嘲笑我。除了自嘲、自轻,我还能怎样?然而,何为文人的追问,一直在我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那么,如何定义“文人”?或者说,我心目中的文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文人在民间?

 

于我而言,从9岁突然丧母那刻开始,写作就成了一种必然。因为我需要一个出口诉说我的孤单、哀伤、喜悦和不安。

写着写着,作文就当成范文,被老师当众朗读。从此,逢征文比赛就必参加,必获奖。13岁时曾混迹于当地文学界大佬队伍中,后来又得到吉林大学中文系教授、两位素未谋面的评委,亲自写信鼓励,也因此立志从文。

对于未来,我曾经的规划是:考上一所心仪的名校,师从几位文学泰斗,毕业后要么留校教书,要么到杂志社当编辑。出于爱好,工作的业余时间爬爬格子,积累多年后,一本或几本畅销书便横空出世。从此,我戴着作家、诗人、评论家的头衔到处游走,演讲、签名售书,激励后生们乘风破浪……但这只是一个黄粱美梦罢了。

然而,现实不只骨感,还险象丛生,险些搭上性命。

可是不论怎样,我依然相信世上一定有文人存在着。但是,他们究竟在哪里呢?

按照蒋勋的说法,文人是那些寄情和优游于山水间,比学者更多一点随性和自在,更多一点回到真实生活的悠闲。比如写诗、画画、抚琴、留下墨宝的陶渊明。然而,我们有谁真正了解陶渊明呢?况且,蒋勋在《在诗书字画、虫痕鸟迹中找回至美》一文最后是这样描述文人的:“写诗、画画,文人真正的作品或许不是画,也或许不是诗,而是他们活过的生命本身吧。”[注]

由此推断:我的大姐算不算是一个文人呢?

大姐目不识丁,不会写诗、抚琴,更别说留下墨宝了。她听到“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会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表示她听不懂。但她却可以精准用词,出口成章;常在田间放歌一曲,歌声嘹亮动听;她自学缝纫,给全家人做的衣服漂亮又合身;她养的鸡、种的菜,都生机盎然;她历经磨难,却笑口常开。

由此看,可不可以说——文人在民间?

 

 

神国文人

 

行文至此,从“谁是文人”,跳跃到了“我是谁”这个生命的终极之问了。按照“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感悟,我们恐怕还是不能以远古的苏东坡、陶渊明们举例,那还是回到我的故事里吧。

说来也是奇妙,我没有像前面美梦里描述的那样,顺水顺风到如今,却依然是走了一条教书育人、编辑记者的职业路径——经历了许多波折和迟到的祝福。也正是那些所谓的磨难,给我打开的是一扇信仰之门。有光进入我的心房,照亮里面无尽的黑暗。

苦难,让我不得不按下人生的暂停键,开始安静下来,恢复和重建破碎的身心,不住地静心思考:什么才是我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我到底是谁?要到哪里去?我的恩赐有哪些?为何明明手中握着笔,却还是感到茫然无助,无从下笔?……

这种挣扎和拷问充斥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鸡零狗碎的日常,使得每天跟文字打交道的我,早已把“文人”这个称谓抛掷脑后。

直到有一天,无意间看到一则征文启事,主题是书写圣经里的故事。对我来说,骤然而至的这一切似乎是陌生的……但我为何感到如此亲切?

从来没有写过圣经故事,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抓起笔,很快写好并投出去了。之后,才开始慢慢了解到,大赛的主办方“创文机构”是文字人的一个家;是流浪的、漂泊的“蒲公英们”可以栖息的居所。其使命“征召千万好笔,书写上帝的故事”,听着都令人怦然心动。

如今,单纯的信心和渴慕,使我渐渐行至宽阔处,开始学习接受爱、给出爱,也努力在生活中实践。

当悔改带出实质性的更新后,看问题的角度也悄然发生着改变。我惊讶地发现:过去那些缠累我多年的苦痛,在不断的祷告、更新和改变中,一个个蜕变成了美好的祝福!有了这份笃定,回头看那些过往,就不再纠结,因为“人的脚步为耶和华所定,人岂能明白自己的路呢?”(《箴言》20:24)正如约伯的故事,在人看来是倒霉的,在上帝却是满满的赐福。

好笔有千千万万,但不都是为神国书写。我在盛年暂时封笔,是为了今日为他开笔!我知道他是信实的,从不会误事。

打开圣经,随处可见文人们的大手笔:大卫、所罗门所写的优美诗歌,如泣如诉;路加、约翰所写的福音书,真实记录了耶稣的佳美脚踪;保罗、彼得所写的书信,带出真理的教导和劝勉。再看那些古今先贤的卓然风采:奥古斯丁、陶恕、卢云、傅士德、侯士庭、毕德生……这一长串灼灼生辉的名字,都在传递神国文人迥然不同的视野与生命风采。

 

[注]:

出自蒋勋所著《云淡风轻》一书(湖南美术出版社2020年3月第一版,摘自书中《在诗书字画、虫痕鸟迹中找回至美》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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