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生活,裂缝中有美丽的新生 / 张赞美

 

 

 

文/张赞美

 

 

 

疫情下的生活,感觉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挡住了阳光、雨露、和风以及自由,甚至空气都是被禁锢起来的,令人窒息。疫情下的生活,又像一个瘫痪的人,被挖走了心、肝、肺,不能正常行走,不能畅通呼吸。于是,周围乱象丛生,一片喧嚣和哗然。

无论如何,疫情终将散去。当日常生活秩序被按下暂停键时,我们仍然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方式,认真过好每一天。用信心和仰望的重锤,在高墙上凿开一条裂缝,让光照进来,让风吹进来,空气也可以流动起来……

或者可以像广州美术学院雕塑系学生罗盛天那样,化身“城市魔法师”,用“羊毛毡小花”修补破损的墙面。他本来是想用这种软材料包裹破损的墙角,防止人们触碰时受伤。在操作过程中,他用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在城市的裂缝里种上了小花,使每个破损的小小角落,都生机盎然。因为“美,不是蛋糕上的一层装饰糖霜,而是生活里不可缺乏的一种能量。”(麦能《谈美》)

同样,我用文字记录一些疫情生活中美丽的瞬间和心情,与正在阅读本文的你分享。

 

 

清淤+整理

 

2022年3月17日,小区被封控的第8天,我决定不再无所事事,放任自己一直“葛优躺”下去。立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开始清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原因很简单,我听几位好友大谈她们“断舍离”之后的欢愉感受,我其实早就心向往之,无奈总是找不出大块时间付诸行动。现在除了去做核酸,基本足不出户。萎靡不振了几天后忽然庆幸——我终于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

我的清理工作,先是从衣柜开始的:把多年不穿戴的衣服、鞋子、围巾、帽子等,旧的改造,另作他用;新的打包,赠送亲友。接下来清理厨房这个“重灾区”,把食品归类,按保质期一一排队,标注好哪些要尽快食用,哪些还搁得住,做到心中有数;又清点了厨具、炊具、餐具,只留下够用的,其它的下定决心收起放好。三天后,我望着整齐有序的衣柜,洁净清爽的厨房,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想,有时莫名的烦乱,会不会是家里一片混乱狼藉的投射?看来,理家理心还真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欲望多了会制造“毒药”,会心生贪婪和骄傲。而有所节制恰是一剂良药,正如先哲所言,“有衣有食就当知足”(参《提摩太前书》6:8),这样的心态实属安设了一道防御的屏障。

 

 

种菜+相爱

 

2022年3月20日,小区被封控的第11天。平静无风,阳光甚好。早上有两只小燕子来院子里串门儿,在晾衣绳上叽叽喳喳,跟我打招呼。

我三周前撒在地里的“上海青”菜种,已经破土而出,长势喜人。望着那绿油油的菜苗儿,心里涌溢出满足和踏实。终于圆了自己那个小小的“菜农梦”。重要的是,即便超市继续关门,我也不用担心没有新鲜蔬菜吃了。虽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品种繁多,可以随意挑选,我仍欢呼喜乐。

首种油菜的成功,激励我想再种些生菜、韭菜、蒜苗、南瓜、丝瓜……总之,成为“新兴菜农”的我,需要再去弄些好土回来拓展栽种面积。那天,当我推着一车土,摇摇晃晃,吃力地往家运,一不小心,小推车一歪,翻倒在地上,我的心也随着稀里哗啦四散的黑土沮丧起来,邻居们都躲在家里防病毒,怕是不用指望有人来帮我了。

“哎呀,咋都撒了!”话音未落,一位姐妹不知从哪个巷子里冒出来,三下五除二,帮我把土收进车里,又护送我运土回家。我赶紧掐了一把新鲜生菜塞进她手里,作为答谢。姐妹也没过多推让,笑着说:“这菜可金贵了!多谢多谢!”我忙说:“该说谢谢的是我呀,咱俩这叫彼此相爱!”

 

 

流绪+夜读

 

2022年3月25日,夜色沉沉。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那扇像泼了墨似的窗户,除了发呆,就是在被窝里“烙饼子”,无法入眠。想是白天睡太多了。

干脆爬起来,读那本《我知道笼中鸟为何歌唱》。书里竟然提到“文学上的平等”这个新颖概念,即“不要停留在与外部的抗争、愤懑上,而是进一步探索和表露自己的内心,毫无障碍地展示和别人一样的内心幽微,而且更多机智,更多幽默”。

书里还有对女主人公玛格丽特童年欲望的描写,以及她在旧金山哈莱姆区的生活细节,就是这种平等的组成部分,也是这本书的“风暴眼”,由此还引发了一波大的争论……哈哈,这些描述实在是有趣!

书中有一段讲述了孩子们对瘸腿的人表现出极度的苛责和不耐烦。这使我想起小学时,我曾嘲笑过一位腿瘸的男同学。记得每次他路过我家门口时,我都会大喊大叫,一边口无遮拦说着难听的话,一边捡起石子向他投掷过去……长大后,我也曾为此深深懊悔过,始终无法释怀。而这本书却告诉我,原来在小孩子看来,瘸腿是个不公平的悲剧,他们看到别人腿瘸会觉得不自在。当时的我,并不懂得“自己也不过是刚刚脱离了造物主的模具”,应该为自己能“完整的”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感恩,而不是恶待那个不幸的男同学。看到这里,我也微笑着,放过了自己。

 

 

健身+按摩

 

2022年3月31日,从被封控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利用有限的方寸之地,加强身体锻炼。

选择不需要很大场地就能完成的健身项目。比如,每天起床后,做300个甩手臂。甩到200多下的时候,就已经感到“薄汗轻衣透”的温暖和舒爽了。当身体的基础代谢启动后,我会原地跳跃100下。接着,脚搭在窗台上压腿,两条腿各压50次,再高抬腿交叉跳跃10次。此外,平时坐着、躺着休息的时候,我也会按摩一些够得着的穴位。

当然了,最近火到爆棚的刘畊宏健身操,倒是可以尝试在客厅里完成,但我还是碍于这个运动强度过大,果断放弃了。

静待家中,反倒更能让我安静下来,精准地爱护到身体那些疼痛部位。锻炼、按摩,都可以有的放矢地进行。随后,一连串惊喜的事发生了:一个月的封控期过后,我的身体不但没有虚弱垮掉,反而健康多了!这不能不归功于每天坚持健身。

 

 

“祭扫”+疗愈

 

2022年4月5日,这是父亲被主接回天家后,我们过的首个清明节。因为疫情封控,我们五兄妹分散在各地,只能通过微信群联络,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寄托我们的哀思。

大哥转发了一条“为逝去的亲人点上一盏心灯”的抖音;大姐发了几条她拍的父亲生前的小视频;二姐发了一张父亲在美国她家时,穿西服系领带的帅照,以及一句缅怀父亲的心里话;我写了一封名为《一封家书祭父母》的长信,寄托我的思念。二哥家离父母的墓地最近,他代表我们把各自的念想和心意,都一一如实地捎给父母了。

当代著名哀伤学者、心理学家、复杂性哀伤治疗开发者玛格丽特·希尔(Margaret Shear)博士在一次演说中谈到:“人们时常想象丧亲哀伤仿佛是一次旅行的开始,然而哀伤并不是一个有归程的旅行。我们不可能在经历过一段哀伤的日子之后,走上返程,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中。相反,哀伤是一个新的家园,是生者的永居之地,生者要在那里重新界定他们的生活。生命因为重大的丧失而永远改变。即使哀伤没有终止,但生活的意义却依然可以重建,并让人感到丰盛和满足”。

我把以上这段话分别发给我的兄姊们,盼望他们从丧亲的哀痛中,被抚慰,被疗愈,尽快走出来。毕竟,当我们揭开哀伤的本质,我们会发现,在这世上曾有一份极重无比的哀伤,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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