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大理的春

 

 

 

文/魏建毅

 

 

 

一回到北京,便想起大理;一到大理,又想起那更美的家乡。

 

 

繁花

 

北京的春天是从桃红柳绿开始,从林下的二月兰,落叶边的紫花地丁,或者榆钱,或者某个角落里的地黄花,你一看见它们,心里便说:哦,春天来了!

大理的春天是什么样的呢?大理有点伊甸园的影子。大理好像没有春天,因为大一年十二个月似乎都是春天。我一想到大理,眼前仿佛就出现那蓝的天,天上白的云,白云下一带山,青山旁洱海的波光,还有那无数的花。不止有春来的桃花飘粉,柳丝拂翠,其实从秋叶才黄时,各种花朵就开始轮番登场绽放了。

最开始的应该是冬樱、腊梅。我们就是那些花开的时候去到大理,眼前一片金黄金黄的银杏叶,映着清澈的蓝天,又有一朵一朵嫩粉嫩粉的樱花开在旁边。所以你说是秋天呢?还是春天呢?腊梅也在哪个花园的一隅,吐着娇小明黄的骨朵;炮仗花橙黄发亮的花蔓,索性铺成倾泻春色的瀑布;又有枫叶的赤红间黄,点缀在枝头,飘飒在风里。

我说大理的花朵很随意,想开就开,开累了歇两天,过些天说不定又开了。这边冬樱、腊梅花还未谢,那边玉兰、山茶花也已绽露枝头。北方的天气正嘀咕犹豫要不要下雪的时候,大理的玉兰就亭亭玉立,山茶花也笑着团团簇簇,出落成大方端庄的美人。红花羊蹄甲就那样满树一直开着,豪放粉紫的朵瓣飘曳在蓝天里;鸡冠刺桐的花也一簇簇醒目地红在绿叶间;及至春节前后,另一种树身更高大的刺桐花就缀上高枝,也不见有什么叶子,就红起来,一簇单花复合成一挂大朵,次第绽开,像一堆堆红色的小蜂鸟围在一起,直到满树都围了那些小鸟。

春节过后,你去爬山,山上的野杜鹃花也开了,丛丛簇簇粉色淡淡的;你去田间,田间的油菜花、豌豆花也黄黄白白地染撒在浅翠深绿上;你去游园,园中的马缨花大红朵朵的,也确实像茶马古道上垂于马颈的马缨;你去看海,红千层那像瓶刷子似的鲜红花串,就在海风中飘摇。红嘴鸥在波上风里飞,赤麻鸭也从水面扑楞起翅膀,紫水鸡仍然习惯一步一啄,闲散在湿地水草上。你这样这里那里游一游欣赏瞻望,过些天,春樱花就开成了粉色的海洋。

大理的春天能从秋九月数到春三月,又从人间四月天,绚烂到花海八九月。如果要数那些花名,就数也数不完,像是盛大的宴会,要一个一个把宾客的名字全背出来,你总有落下的,或想不起来的。

 

 

家乡

 

每样花都开而落、落又开。花会落,甚至连这个世界都会过去。但你还在这个世界时,你不能不记得那些春天,和那些似乎极力要在春天的怒放里告诉你生命意义的花。

伊甸园起初只有春天,直到始祖犯罪,圣经记载说:“天起了凉风。”(参《创世记》3:8)那时候秋天才有了,然后是冬天。幸好冬天并没有一直下去,四季循环,春天还会来。大理的春天嘛,只要你用心看,一直在那里,所以我说大理有些伊甸园的影子。

北京有北京的云,大理也有大理的云。大理的云比北京的云更水灵,更丰富,光影色彩变幻也更多。我们从大理要飞往北京的那天,大理似乎起了一层霾。我从机窗极力想看清下面的山水,但夕阳轻霾中的地面却很模糊。我想那些春天那些花就落在下面了,甚至那些无数的车轴草、繁星一样的红花酢浆草、常年紫色映衬人家白墙壁的三角梅,还有一架悬满如同深紫色雀鸟争飞的油麻藤花,以及彩色斑斓的五色梅和正在吐露浓芳的素馨花。

在大理至北京的飞机上,写了一首小诗:

山川笼罩雾苍莽,一线云层落日光。

昏晓分割远近地,蓝黑沉淀上下疆。

年年星宿绕北斗,夜夜江河到海洋。

尘外高天看世界,春枝几处桃李芳?

圣经说:“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启示录》21:1)北方的雾霾已经世界有名,大理有一天也会像北京一样吗?我的心里未免掠过一丝凝重。不过,越过那丝凝重,新天新地也于心际浮现。

我喜欢北京,也喜欢大理。大理这时冬樱已经结了小果,但春樱还在垂蕊绽粉。我是在北京回忆那远方大理的春,也如古代的诗人那样“却羡慕一个更美的家乡,就是在天上的”(参《希伯来书》11:16)。

心有花朵,便是春天;心有阳光,便是天堂!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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