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的主,与我何干?——后现代基要信仰系列(三)/ 毛乐祈

创造宇宙万物的主,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可以说奠基了西方的文明。

 

 

 

文/毛乐祈

 

 

 

Is this the real life  这就叫做真实人生吗

Is this just fantasy  还是这只是一场虚幻罢了

Caught in a landslide  我已经崩溃了

No escape from reality  你(我)是无法逃离现实的

……

Because I’m easy come, easy go  因为人生来的快,走的也快

A little high,little low  有时高兴有时伤悲

Anyway the wind blows, doesn’t really matter to me 但如今不管风吹向何方,似乎都与我无关

──皇后合唱团,《波希米亚狂想曲》

 

我信创造宇宙万物的主。

──《使徒信经》

 

《波西米亚狂想曲》剧照

我不是摇滚咖,但随着2019年的音乐传记电影《波希米亚狂想曲》得了不少奖项,我才知道,我早就活在摇滚天团“皇后合唱团”(Queen)世界中而不自知。不仅发现球赛中常常听到“We will we will rock you……”,原来是他们唱的,家中好一阵子开始“流行”这首1975年的老歌。

《波希米亚狂想曲》华丽的编曲和横跨4个8度的惊人音域,当时红遍了全世界。音乐传记中描写主唱佛莱迪·墨裘瑞(Freddie Mercury)精彩但又遗憾的人生。他去世时年仅45岁。

佛莱迪天赋异禀,品尝着刺激、疯狂却又似乎空虚的人生。《波希米亚狂想曲》中弥漫着浓厚的虚无,也不算奇怪。无伴奏人声开始唱着,“这是一场虚幻……人生来得快,去得快……不管风如何吹,似乎都与我无关”。

进入中年,我能体会佛莱迪所唱的虚空和无奈。但当我在虚无大海中浮沉时,基督信仰的创造论是我能够抓住的救生圈。

怎么说呢?先来说一个人的故事。

 

 

这个穷人拒绝“躺平”

 

法拉第

两百多年前有一个英国贫民,21世纪整个是硅谷和科技业从业人员却都可以算是他的徒子徒孙。当我们使用电冰箱、打开电灯、为手机充电,或开电车时,都该要向他默默致敬。他是马达和发电机的发明者,课本上出现的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还有法拉第常数,都是为了纪念他而命名,也有人称他为电学之父。他的名字是法拉第(Michael Faraday,1791-1867)。

法拉第最让人惊叹的不只是科学成就,更是他的出生低微。他生在英国19世纪初的铁匠家庭中,因为家里贫困,连小学都还没毕业,就得去送报。热爱学习的他,透过送报来认识新知。后来成为书本装钉工的学徒,他也透过这个装订书本的机会看书自学。找机会去听大师演讲,勤奋整理笔记。

他在偶然机会进到当时的科学大师戴维爵士(Sir Humphry Davy)的门下当实验助手,但因为出身差,竟常被当成仆人在使唤。历经非常艰困的逆境,最后因着贡献实在是太卓越,才慢慢被接纳。

这种努力不懈、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其实也不算少。但他的动机其实更值得深究。是为了脱贫赚钱、是为了拿文凭、还是自己想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呢?他难道不曾觉得跨越阶级太艰困,学术界太竞争而选择“躺平”?在英国阶级严明的社会中,从小学没毕业到最后竟成为英国皇家科学学会院士(他两次拒绝封爵成为会长),若没有强大的信念和“幸运之神”的眷顾,根本是天方夜谭。

后人称颂他的清廉、谦卑与好学精神,教科书却不会提,他乃是因着浓厚的宗教动机而努力,他自白“我的一生,是用科学来事奉我的上帝”。他相信这世界有巨大的力量却处于巧妙的平衡之中,“这样高智慧的设计,超过语言能描述,我只能敬畏上帝的智慧”。[1]

换句话说,认识“创造宇宙万物的主”,是法拉第前进的原动力。其实创造论的重点不是解释创造的过程,而是目的,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不是随机而残酷的,而是一位有理性、有情感的上帝创造了有秩序的世界,并用他的爱和能力持续拖住了全宇宙。

更重要的,创造论能够给予我们强大的生存意义和动机,看清了自我的空虚渺小后,却能挺身而出,对世界带来贡献。

 

 

科学家对创造主的默想

 

牛顿

法拉第之前一个半世纪的牛顿(Isaac Newton, 1642-172)也是圣公会的虔诚信徒,其实,他花在神学上的时间甚至比科学还多,他有130万字的圣经论述。科学对他并非信仰的附属品,而是很自然的结合。

他在《原理》中总结:这个至善至美的太阳、行星、彗星体系,唯有在一个聪慧而又大能的创造者的运筹和统辖之下才能产生。[2]

牛顿常常有在花园祷告和默想的习惯。纽约大学历史教授曼纽(Frank Edward Manuel)在《牛顿传》(A Portrait of Isaac Newton)中写下:“近代的科学是源自牛顿对上帝的默想。”

许多人都以为科学是客观的,信仰是主观的。但其实没有背后基本的信念,科学无从发生,科学体系更无法系统性地发展出来。最早期科学家是天主教的修士和主教,他们相信这世界有其规律、简洁之美,出自于造物主的理性(所以能大胆假设其背后的理论)。他们也相信人是有限的,所以假设之后要经过观察与和实验验证(小心求证),才能够慢慢建立起科学理论。

宗教社会学者斯塔克(Rodney Stark)指出,基督教的神观,破除了中古世纪的巫术,“为了上帝的荣耀”的动机,催生了现代科学。[3] 创造宇宙万物的主,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可以说奠基了西方的文明。[4]

 

 

没有创造,就没有未来

 

任何一件事若是被创造出来的,就有其设计上的使用目的和方式。果汁机的功能不是它自己定义,而是它的设计者赋予的。如果不打果汁,拿来绞碎成绩单,尽管可能管用,但显然是偏离正轨。我们如果愿意相信创造宇宙万物的主宰,活着就不只是虚无,而有了目的和方向。

神学家威尔逊(Jonathan R. Wilson)认为,整个社会普遍患了“目的失忆症”[5],丧失了活着的更大的意义,却只剩下自私、功利和无止尽的竞争。

看看我们居住的大地,不是因着人类的利益而被破坏,造成生物灭绝、气候变迁和各种的破坏吗?在职场或学校之所以感到无力、空虚,不也是因为觉得不断的攀比和竞争,而觉得心累吗?

正如威尔逊所说,圣经中的创造论其实不只是讲起源,更是关乎未来。[6] 创造论指向了一个很清楚的目的(Telos),就是万物有一天将要与上帝与人和谐共处。基督教的创造论赋予我们一个清楚的使命和责任:我们这些常常偏离目的的人类,要认清我们其他万物都是休戚与共,“我们由它组成;我们吃、喝、呼吸它;它是我们骨中的骨、肉中的肉”[7],然后要开始学习彼此关爱和呵护其他受造万物。

屠图主教曾说“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但进一步说,如果没有一个坚固的创造论来赋予我们生命的定位和走向,给予我们与人、与万物相处的智慧,人类和地球都没有未来。

经过了冬天的萧瑟,我们家门口那丛绽放的玫瑰,怒放出成千上万的花苞和花朵,细嫩的花瓣,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花香扑面,随着风习习吹来,我还是不懂脏兮兮的土壤何以长出艳丽芬芳的玫瑰。虽偶有寂寞空虚,但我无法不对这美与奥秘发出赞叹,无法不去相信有一位创造宇宙万物的主宰。

佛莱迪说:“不管风吹向何方,似乎都与我无关”,但基督徒却相信,圣灵如风,在世界万物中轻轻吹拂,上帝与我、与所有人和每件事都密切相关。生命不是一连串随机的意外,走向虚无;而是可以带着关爱,像当初赞叹和研究上帝造物的科学家一样,一起推进人类文明的发展,让世界更美好。

 

 

注:

[1] 参考张文亮,《电学之父——法拉第的故事》(文经社:1999)。

[2] 韩梅尔,《自伽利略之后:圣经与科学之纠葛》(校园,2002),188。

[3] Rodney Stark, For the Glory of God: How Monotheism Led to Reformations, Science, Witch-Hunts, and the End of Slaver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3).

[4] 参罗德尼•斯塔克,《理性的胜利:自由、科学、资本主义,以及进步的理性神学》(八旗,2021)。斯塔克认为理性神学和进步的世界观,是基督教之所以能够科学发源地的原因。中古世纪的天主教会被误解是黑暗的科学打手,但其实不仅广设大学,也赞助科学的发展。各个古老文明都不乏炼金术,也不乏占星家,但真正的化学和天文学却只在欧洲基督教的土壤中才孕育出来。毕竟在泛神论当中,各种事物背后都有神灵,要不崇拜它,或充满禁忌、避之唯恐不及。在多神论当中,这世界是斗争而混乱的,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在佛教的体系中,这物质世界根本就不值得一顾,尽早悟出一切都是空,才是真理。儒家思想着重道德、关注君臣家庭的伦理,也不会突然转向去研究物质世界。

[5] Jonathan R. Wilson, God’s Good World: Reclaiming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Baker Academic, 2013), 33.

[6] Ibid. 威尔逊认为创造论主要的关注是那位创造的上帝,而不是受造物的本质;强调“终点”而非“起源”(xi)。

[7] 出自Wendell Berry, Sex, Economy, Freedom & Community (Pantheon, 1993)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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