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文 / 缺i的fish

 

 

 

母亲去世10余年了。如今的我,不像她刚走的那段时间常常梦见她,但仍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

这使我想起杜甫在一首诗中写梦见李白的情景,:“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是说李白对他情深义重,杜甫才会梦见他。按此来说,母亲对我更是情深似海。这恩情又怎能用只言片语说得完?

对于母亲,我有太多亏欠,内心至今留下很多遗憾。

 

 

少不经事,未能道歉

 

我们家是信佛的,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信佛,只是随从乡俗,到处拜拜。

母亲患病那段时间,有天母亲对我说,她在梦中听到有声音对她说她要改信基督教,我们家才会平安,才会越变越好。我没把这事放心上,我那时虽然知道主耶稣的名字也做了决志祷告,但我没有真正认识这位上帝,我也失去了带她认识主耶稣的宝贵机会。

3年的治疗期,母亲承受了太多来自肉体和心灵的煎熬,如果当时能把福音带给她,她的生命会完全不同,主耶稣能给她盼望、安慰和平安,这是世上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给予的。这成了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每每想起,悔恨、伤心常常挥之不去。信主多年后,我虽然知道一切都是掌握在主耶稣手中,一切有他的时机,但于人的情感来说,我还是时常难以释怀。

此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少不经事,没能好好跟母亲道歉,心中更是多了一些愧疚和自责。

上初一时,正值豆蔻年华,我开始学会攀比,爱慕虚荣。当时因为某些因素,我们全家人无法回到老家房子住,一家6口人挤在10平米左右的小房子。其实也不是房子,就是在学校宿舍大厅,用木板临时围起来的一个小空间,里面一张上下铺,一张小小的木板床,学校不用的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这些就是全部家当了。

父亲那时在学校宿舍做生管员,还负责整栋楼的卫生清洁,母亲除了帮父亲干活,还会在晚上煮宵夜卖给学生贴补家用。

我初一就在这所学校上学,我很羞愧,很怕同学知道我家境不好,怕他们知道我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记得有一次,刚好有个同班同学来找我母亲煮夜宵,恰好看到我,她就问我怎么会住这里,母亲笑容满面刚要开口替我解释,我很紧张用眼神拼命暗示,母亲竟也会意了,就低头闭口不语,我假装淡定地告诉同学,她只是我亲戚,我是过来借住的。当时自己的情绪完全被紧张占据了,从来没考虑过母亲的感受。

后来,我们都绝口不提此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也许母亲在等待我能主动跟她敞开,跟她撒撒娇,道个歉。此时,我多么想扑进母亲怀里,告诉她,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恩能成为她的女儿;多么想告诉她当时没在同学面前坦承她是我母亲,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而是我那时迷失自己,被贫穷导致的自卑紧紧抓住,忽视了自己拥有这般温暖的亲情。

也许生活的重担和琐碎让母亲没有多余精力去细想这件往事。而我呢?我当初是年少不懂事,没觉得需要安慰母亲,年岁渐长后,后来有好多机会弥补,却因为都没有好好把握,最终让这个错变成了无法挽回的遗憾,犹如深入肌肤的一根刺,不经意触碰,就会带给我痛彻心扉的心悸之殇。

母亲去世后,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在我心里成了一个疙瘩,只是永远也没机会解开了。

 

 

因不懂爱,未能陪伴

 

因为不懂得爱,我没能好好陪伴母亲。

当时母亲被查出患病,我正好大学毕业。我的精力大部分放在工作和各种考试上,闲暇时要谈恋爱,要和朋友们聚会,从未好好陪伴母亲。我只会从母亲那里索取爱,即使到了她最需要儿女陪伴和关爱时,我也只是回报那么一点点。

在她后来病重到只能卧床时,我也舍不得分花时间陪伴她。我会在静静陪她时,插着耳机听课或听书,我认为自己很努力,很会利用时间,却不曾想母亲多么需要我专心在她身上。对于我这样敷衍的陪伴,母亲却从不抱怨。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陪伴是爱最真实的表现方式,不懂得爱,不懂得付出,只会索取的我,怎会悟出这个道理呢?每当思念排山倒海般袭来,我会为我们之间的母女情缘如此短暂而悲伤,而如此短暂的时光里,我还不懂得珍惜把握。悲上加悲的是,所有的悲伤终归是因为自己不懂得爱,不曾在基督的爱里去爱她。

 

 

深刻反省,及时弥补

 

杜甫还有另外一首写梦李白的诗,其中一句是:“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如果说那句“三夜频梦君”,似乎是讲入梦者对梦者的情意,这句或许是讲梦者对入梦者的思念了。我常常把这两首诗的句子混搭,尤其这句:“三夜频梦君,明我长相忆。”因为我更愿意相信做梦者的思念才导致这么频繁地梦到同一个人,如同我对母亲一般。夹杂着遗憾、懊悔的思念更是让我说不尽道不明。

现在的我有多善解人意,过去的我就有多自私自利。我之所以不断成长、改变,那是因为曾经最糟糕的自己和至亲相处带来的遗憾,让我深刻反省。如今越来越好的我,都是因经历这一切,付出极重的代价。而这背后不是偶然的,是主耶稣在引导我的生活,我的所思所想,直到我真正认识他。

现在,我慢慢学会了抓住任何时机,跟别人传讲宝贵的信息;我可以在我犯错的时候及时弥补,伤害别人时及时道歉;我可以尽量珍惜陪伴亲人朋友的时间……就这样一直活到老,直到见主面的那一天。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三夜频梦君,明我长相忆。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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