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人生——经典电影《海上钢琴师》

 

 

 

文 / 小七

 

 

 

《海上钢琴师》是意大利著名导演朱塞佩·托纳托雷在1998年推出的一部文艺巨作,该片4K修复版于2019年11月15日在中国内地上映。

不得不说,观看《海上钢琴师》的情绪是复杂的,交织着一种悲剧式的难以名状,又有一种靠近内心的翻腾。导演用成人童话的调性来言说故事,但在我看来,电影讲述的不只是一个天才的陨落,也不是20世纪工业革命的高歌猛进以及欧洲精神的没落,而是一个关于人类的寓言——人何以作为人,并如何重寻丢失的身份。

 

 

困惑的身份

 

《燃情岁月》中说:“有些人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并按这个声音的指引生活。这样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成了传说。”

“1900”在世人眼中,既成了疯子,也成了传说。

电影中说他是一个“没有国家和国籍的人”。他的存在和死亡都是荒诞的,存在但又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因为他唯一“生存”在小号手的记忆和那张老旧的黑胶唱片里。1900的身世如谜一般,生在头等舱,却无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一个底层的水手收养了他,但在8岁那年,他再一次成为孤儿。之后,他开始在船上演奏钢琴,直到与船一同毁灭。

水手在给1900起名时,同伴们说,1900哪是个人名?它只是数字?而水手却说:“这曾经是个数字,现在却是个名字”, 水手用独特的命名方式,开启另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区别传统的身份价值的定义。

电影用很多的表述与“传统身份”展开对抗。很多次,1900都说,“去他的规则”。1900是否要走下船获得物质和名声?是否要通过竞争赢得存在感?在他看来,这些并不是成为他存在的基础。他说:“陆上的人喜欢寻根问底,虚度了大好光阴。冬天忧虑夏天的姗姗来迟,夏天则担心冬天的将至。所以他们不停四处游走,追求一个遥不可及、四季如夏的地方——我并不羡慕。”他不为证明什么,不为追求什么,不为获得什么。他只是弹琴。

我们从出生到死亡,都被赋予各种称号和身份。“人”本身的价值和意义不再决定一个人的存在,我们被“外在”重新定义,并且完全依附于这些变幻不定的“它们”。一个人买更大的房子,获得更高的头衔,拥有更多可支配的权利和物质。正如电影中,当船上的人群看到耸立的自由女神像——那是现代化社会、工业化文明、人生自由和财富的象征,他们的欢呼喷薄而出,仿佛看到另一个身份的自己。

但当这些外在价值都被去除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我们还能找到自己吗?我们每日忙碌于尘世的喧嚣浮动,游弋于人间的觥筹交错,却忽略了人之为人的本质及意义。我们被周围的人“绑架”,在朋友圈拼命地刷存在感,在充满缺憾和诱惑变化的生活中迷失……

而这一切,与“人”的初衷背道而驰。有人说:“生活,让我们疏离了亲情;功利,让我们世俗了友情;欲望,让我们背叛了爱情。”可我们却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我们害怕失去,害怕得到,我们的安全感随时都在摇晃,心也无法安放。

 

 

矛盾的身份

 

1900这样一个对抗“传统身份”的人,却最终死于自己定义的“身份”中。他的迷茫与渴望,他的爱与胆怯,他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游走键盘时的洒脱,都随着生命的凋零而不复存在。他在人群中显得孤单,他试图通过电话和更多的人沟通,也尝试向自己喜欢的女孩表达自己的感受,这一切在天才的年华里燃烧殆尽。他矗立在那里,决绝而悲伤。

他拒绝走下船舱,拒绝踏上大地。他在钢琴旁,仿佛就是自己的上帝。他说:“键盘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 88 个键就在那儿,错不了。它并不是无限的,而你,才是无限的。你能在键盘上表现的音乐是无限的,我喜欢这样,我能轻松应对”。只要有那88个琴键,他就是可以创世的上帝,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王。

但面对那未知的城市以及没有尽头的人生时,他说:“阻止了我的脚步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你明白么?我看不见的那些。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惟独没有尽头。”“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我能看到吗?太多的选择,太复杂的判断了,难道你不怕精神崩溃吗?陆地,太大了,它像一艘大船。”此刻,他又成为了孩子般的无助者。此刻的他,并非天才,只是个可怜的被遗弃者。

在一篇名为《做人的讽刺》的文章中,讲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女人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但很快又被新欢抛弃。她在一家旅馆里绝望地自杀,警员在她的床头找到一张纸条:“不要为我哭泣,我根本不是人”。当天晚上,在同一家旅馆的不同楼层,发生另外一件事情,一位知情人士带领群众高呼:“我是神,我是神,我是神”。那篇文章的最后说,做人的讽刺就是,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人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多矛盾的看法。

虽然这个故事里,说的是两个人,却描绘了人类最大的讽刺:我们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自己。这种纠结的矛盾,很多时候同时出现在我们身上——我们有时自卑到甚至想死,有时会狂傲到认为自己就是上帝。这是1900的症结,也是我们以及这个时代的症结。

 

 

两次的创造

 

我们该如何重拾失落的形象?该如何正确定义自我?我想,这指向了人身份设立的本源,指向了人的两次被造。

第一次的被造,是上帝在伊甸园创造人类。一方面,圣经说:“我们(指三位一体的上帝)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上帝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参《创世记》1:26-27)我们是一群拥有“上帝”形象的人。我们可以活出上帝赐予我们的性情,活出人之为人的尊贵。这样才能有战胜恐惧的自由;才有在看不见尽头之时,仍存有的盼望;才有不依凭外界给你增添价值的真正的价值。

另一方面,“耶和华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创世记》2:7),我们不是上帝,我们不过是上帝的受造物,我们只是上帝的“形象”,人如同“尘土”一样卑微和脆弱。疾病和死亡使生命如云烟,今天还在,明天就消失了。人怎能是上帝呢?可这个时代,却在努力地把人变成上帝。

但不幸的是,我们都在罪中失落了上帝创造时赋予我们的形象。1900无法走出他的船舱,我们靠自己也同样走不出人性两端的偏颇。

当第一次的创造被人的罪破坏后,圣经让我们看到新的亮光。它指向了在耶稣基督里的第二次创造。“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哥林多后书》5:17),从此,我们新的身份不再依靠我们做了什么,而是耶稣基督做了什么。除非,你看到那位道成肉身的上帝,就是耶稣基督亲自承担人的失落,并亲自成为人重生的通道,在他那里,人才成之为人,人才能真正谦卑且尊贵地活着,人才能真正重寻到宝贵且独一的身份。

人只有明白了这种平衡,才能真实地看到存在的意义,身份的价值以及失落中的重建。你不必在自大和自卑中摇摆,不必被恐惧和狂妄所辖制。

 

 

重拾的身份

 

整部电影在船的航行与被毁灭中闪回,也在1900的钢琴的演奏与现实的窘迫中穿梭。人之为人,你是否重拾人的形象?在人生的船上,你又将驶向何方?

电影结尾,1900的朋友,小号手重获为了生计卖掉的小号。他孑然一身消失在看不见尽头的街道。这是否暗示着希望的重燃?人影模糊了,可故事还在,只是这故事,却让我们心中升起淡淡的愁绪,人心里总有一些坚持和妥协,总有一些失落和盼望,彼此纠结,彼此吞噬,直到一方胜了另一方,直到你心中有了那最确切的把握,不然在看不见尽头的城市和世界中,任何地方都如1900不能踏出的船,也都成了绑架我们的枷锁。

《读库1902》的扉页上有这样一首小诗:

 

什么时候开始

生活成为艰难的事?

智慧

勇气

信任

尊严

一个个词显得陌生又奢侈

我们在时代里辗转沉浮

当星星逐渐黯淡

变得不值一提

那些夜空里美丽的名字

请不要丢弃

 

或许,在艰难的生活中,即使人类丢弃所有夜空美丽的名字,迷失自我的时候,但仍有一位慈爱的上帝永不丢弃我们。他用恩典重新定义我们的人生和身份,也用真理的航灯引导大海之中流浪的人归家。

 

 

 

(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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