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月貌哪儿去了 ——献给我苍老却依旧美丽的母亲

 

 

 

文/崔恩

 

 

习惯了母亲脸上不请自来的皱纹,习惯了母亲偶尔唤我帮她拔去几根白发,这一切我都觉得很自然。直到有一天,偶然翻出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我惊呆了!母亲竟美得像一位电影明星,哦不,像一位天使!

突然间,我仿佛看见了时光荏苒,在她的脸庞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眶变得湿润。

 

以我为祭

 

圣经说:“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他所给的赏赐。”(《诗篇》127:3)就在我出生的那日,我们母子二人,几乎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是上帝的怜悯,我们的生命才得以保全。我母亲得着了上帝所赐的产业和赏赐。

然而谁又能说,母亲不是上帝赐给我的格外的恩典?当母亲给我取名“恩”时,是叫我不可忘记上帝的恩典,一生一世铭记他的怜悯。直到今日,母亲以我为祭,献予上帝,这不正是母亲给我最好的礼物吗?这也不正是上帝给我的最奇妙的恩典吗?

在圣经中,我们看见了许多美丽的画面。旧约时代,上帝与以色列人立约,为要使百姓能够教导下一代,他们如何见证了上帝的恩典和奇妙作为。到了新约时代,我们也看到提摩太的家庭,满有上帝的恩典。保罗对提摩太说:“想到你心里无伪之信,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罗以和你母亲友尼基心里的,我深信也在你的心里。”(《提摩太后书》1:5)这幅画面常常让我非常感动,一位母亲可以为她的孩子做的最棒的事,莫过于此,这比为孩子留下万贯家财更宝贵。

家庭不是一个我们可以肆意发脾气、只追求自己享受的地方,而是一个让我们能够明白责任的课堂,这个责任不仅仅是要求我们对配偶、孩子、父母的生活需求负责,更是要求对主负责,尽我们所能,将上帝的恩典传递给我们所爱的人,即使这一切将会夺去我们的青春,叫我们的脸上更添沧桑的印记。

此刻,我读懂了母亲的脸庞,岁月在她脸庞上见证了一位母亲是如何在完成上帝所托付给她的使命,也见证了在这个家庭中信仰的传承。我知道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时光老人是一个调皮的家伙,总是趁着我母亲睡觉的时候,偷偷在她的脸上画上几条皱纹。不然,她哪会老得那么快?

 

舍己爱我

 

小时候,我总是不太爱吃饭,母亲花尽了心思,就是为了能让我多吃点饭。可我喜欢胡闹,还编出各种理由。因为嫌菜不够好,我就对母亲说:“妈妈,看你吃饭很香的样子,可为何我觉得味道不好吃呢?”上帝赐给了我一位充满智慧的母亲,她回答说:“你跟着我吃,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一定就很好吃了。”我就开始跟着母亲,她吃一口饭,我也吃一口饭,她夹一筷菜,我也夹一筷菜,她吃什么菜,我就吃什么菜。说来奇怪,味道还真的变好吃了!我的好奇心让我食欲大开!

儿时的记忆清晰可见,多么美好。圣经说:“智慧的妇人建立家室”(参《箴言》14:1),她总能靠着上帝的恩典,化腐朽为神奇,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一次突然心血来潮,吃饭的时候,我想再回味一下曾经的美好,偷偷跟着母亲吃,她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心里偷着乐,她并没有发现我的这个小心思。可是越吃我越吃不下去,越吃我的心里越乐不起来,越吃我的内心里越涌出对母亲的歉意……平时我竟然都没发现,原来我母亲吃的,都是那些剩菜冷菜、过夜菜,她把新鲜的、热腾腾的菜,留给我们父子俩吃。

我真想哭,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这是我这一生中吃过的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母亲是一位极其简朴的人,从不给自己买一件稍好一些的衣服,从不为自己买一点好吃的东西,她把全部的爱都投入在这个家庭中。

从我母亲身上,我看见的是主的爱,基督那奇妙的爱,他那为教会舍己的爱。原来母亲一直是以她的生活来教导我,什么是耶稣的爱!虽然这跟耶稣的爱不能相提并论,但我却在其中越来越强烈地体会到耶稣的爱。

此刻,我“读懂”了母亲的脸庞,她为这个家庭所付出的一切,都写在她的脸上。就好像是在见证主耶稣为了拯救我们而付出的一切,以及在十字架上那所有的所有。母亲的教导,不仅使我明白如何去生活,也使我的心更加靠近那荣耀的十字架。

 

美好代求

 

我向上帝祈求,我能够为母亲挽留片刻的时光吗?然而,母亲脸上的苍老和皱纹不正是我给她画上去的吗?

我从小就是一个非常调皮的孩子,这让我的母亲费了不少心血,她常常为我操心,甚至为我叹息。每晚,她都要把我拉住跟她一起祷告,可每当她闭上眼睛,我都会变着法儿偷偷溜走。永远也无法忘记,母亲看着我离开时那忧伤的眼神,以及她视线里的那个悖逆的我。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每天清晨醒来时,都能听到母亲轻柔的祷告声。她每天都是在凌晨两三点钟时起床祷告,为她唯一的儿子祷告,为他流着泪祷告。我知道,她的祷告从来都没有白费,都成了馨香的祭物,献给了上帝。

当然,被献上的,还有她唯一的儿子。我想这一切跟母亲的祷告分不开,在祷告中,她明白了上帝的心意;在祷告中,她看见了上帝家里的需要;在祷告中,她更认识到自己的责任。然后她就默默地在那里等,等上帝的时间,等上帝的呼召,从青春容颜直等到满面沧桑。皱纹、泪痕、白发屈膝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副美丽的画!

母亲的祷告声,伴随着我走过了整个童年,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因着她的祷告,一个祭坛渐渐出现在我的心里,一个呼召渐渐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从拒绝到被主深深触动,直到今天甘愿俯伏。

再过一些日子,我就要重新背起书包进入学堂了,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有了一个更清晰的看见和使命。愿上帝藉着我母亲的祷告,将那个天火持续不断地在我心里燃烧。

我又将远离故土,离开母亲,或许她又会流下眼泪,或许下次见面,她的脸庞更加苍老。我不能拿什么回报母亲的恩,只能让她知道,我正依循着她的脚踪,去走主要我走的路,这或许能够成为她最大的安慰。

我知道,母亲的祷告将会依旧。我要走了,母亲,请您保重身体!这不但是我的声音,也是许许多多与我同路者的声音。您脸上的沧桑和头上的白发,是您的尊荣,见证了您对上帝的忠诚。

母亲的脸庞,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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