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家如何带娃?

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爸爸妈妈的地位,似乎渐渐不如一只纸片猪。

 

 

 

文 / 阿浅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父母在家办公,孩子在家上学。一家人朝夕相处,免不了摩擦。

 

 

小宅女与纸片猪

 

我是一个两岁女孩的爸爸。因为公司离家较远,孩子一出生,我就申请在家工作了。免去通勤的辛劳,却免不了带娃的一地鸡毛。虽然宝妈是主力,但我作为队友,两年下来也积攒了一点经验。

在我看来,爸爸在家一边工作一边帮忙带娃,要闯过“三重门”。

第一重,是时间问题。刚在家办工,整个人像野马脱了缰。说来不奇怪:以前在学校被老师管着,后来工作被制度管着,我几乎没有机会操练自律。结果限制一放开,工作时间摸摸鱼,效率必然下降。任务攒一堆,加上新生宝宝夜里醒个两三次(妈妈喂奶,我负责拍嗝),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也忙不过来了。不禁感叹:人不管理时间,就会被时间奴役。

次序紊乱,时间匮乏,引爆第二重挑战:情绪问题。休息不足,我会疲惫;工作积压,我会焦虑;宝宝哭闹,我会烦躁;情绪失控,我会自责……但我毕竟是爸爸,压力能比妈妈还大么?情绪问题我得自己处理好,才能照顾妻子的情绪。

好在随着宝宝渐渐能睡过夜,以及我工作节奏的调整,家里安生了一阵子。但2019年底,宝宝进入“可怕的两岁”,新的挑战悄悄到来。

简而言之,她变得比以前“烦人”了。

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并且越来越活跃。从前把她放垫子上,她能躺着发半天呆,用混沌的小脑袋思考人生。现在只要我在旁边,她就会拿一本图书凑过来:“爸爸讲故事!”或者拽着我的手,指着架子上黄澄澄的水果:“爸爸,我要吃桔子!”几乎一刻不消停。

我和妻子曾经立志自己带娃,不劳烦长辈帮忙。但我们都有事情要做,轮流上阵也难免空窗期。实在不堪其扰,我们就请出“杀手锏”——小猪佩奇。效果立竿见影,宝宝顿时安静,靠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呵呵笑。

看着她小小年纪一副资深宅女模样,我和妻子相视苦笑。

说实话,我们不是没有时间。再怎么忙,我们总会抽空看漫画、刷美剧,等等。我觉得这些休闲是必要的,否则情绪得不到缓冲,我俩都会变成炸药包。

但有时,我仍会感到不安。特别是宝宝半夜惊醒,哭着说“我要猪猪佩奇”的那一刻。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爸爸妈妈的地位,似乎渐渐不如一只纸片猪。

 

 

我不能祷告了

 

没多久,新型冠状病毒在中国蔓延开来。我们虽然不在疫区,但也感受到日渐紧张的气氛。小区要求每户办出入证,一周只允许3次外出采买。路上行人越来越少,都戴着口罩,看不见脸。网上的言论却越来越多,有曝光,有哭喊,有批评,有声讨……

前所未有地,我感到自己正卷入这个国家的悲伤与愤怒。我每天会花大量时间,读许多报道与观点。在无形压力下,耐心储备急剧消耗殆尽。宝宝闹起来,我比平日更容易生气,恨不得退缩到房间里,关上门,自我隔离。

作为基督徒,这样的时刻,我一般是要祷告的。但有一天,我跪下来,突然不知说什么。我的心像一道摇摆的烛火,脑子像一团浆糊。半分钟不到,我就爬了起来。我不能祷告了。

成为父亲两年多,我恍然意识到那个隐藏的最终关卡:灵性问题。

环境的紧张,引动心底潜藏的焦灼:我为什么活着呢?成为一个丈夫和父亲,意味着什么?我31岁了,这些问题仍不时浮现。

有人说,“四十不惑”不等于人到40岁就能明白一切;而是过了40,那些不明白的也不想弄明白了。在内心某个角落,我抗拒着这种难得糊涂的40岁。

但还有9年啊。9年的蹉跎,家庭内外的琐事,林林总总的意外,是否终将磨平每一张面孔?

 

 

我的上帝,我的一切

 

一天凌晨,我忽然醒来,看一眼时间,4点半。妻子在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再睡一会儿吧?睡不着。刷刷手机,一晃5点了。

忽然,一种冲动催促我:起来祷告!我翻身起床,安静地走进一团漆黑的客厅。窗外没有星光,也没有灯火。

我跪下来,仍不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不久前读过的圣方济各祷语,便照着祷告:“我的上帝,我的一切。”

简单的几个字,重复了几次后,有什么改变在我灵魂里发生。像夏天的一小片云,起初无人在意,却迅速席卷天涯。我的心像板结的土地悄悄松动,大渊的泉源裂开,对上帝、对人的爱从深处涌上来。那些曾经说不出的话,成群结队由舌上涌出,却不像我说的。我为这片土地和自己认罪,呼求上帝的怜悯,渴望他的国度降临。

这段经历,让我决定建立新的灵修习惯。

从前,我的读经和祷告集中在早晨。有时没爬起来,又有事要忙,便就着早饭吞下几节经文了事。现在,我仿效旧约圣经中的先知但以理,一天3次寻求上帝。每次都特意留出时间,不做别的,专心咀嚼经文,以祷告回应上帝的启示。

灵修中,上帝时常光照我,让我看见心里的盲区。比如有一回,我在祷告中,有感动唱起诗歌《你孤单么》(这也是曾感动妻子信主的一首歌):

你孤单么,真孤单么
耶稣比你更孤单
他曾降生成为人子
受尽凌辱和弃嫌

他曾孤单在城里面
曾孤单在山野间
未见一人与他同情
试想他心何凄惨

唱诗时,一个问题跳出来:耶稣为什么受苦?这不仅是指他最后钉十字架,还有他整个33年的人生,受穷受累,孤独困苦,被人讥诮,形容枯槁。如果他生在帝王之家,不是会有更大的影响力么?时候到了,他仍钉十字架。百姓亲眼看见尊贵的王子为他们受死,不是更会流泪悔改么?

我反复地想啊想,且祷告:天父啊,求你让我明白耶稣为何受苦。慢慢地,我得到一点启发。我想起旧约圣经里的先知,他们不仅用舌头说话,也用形象、动作甚至婚姻说话。耶稣也是一位先知,他的信息不仅在话语中,也在身份、相貌、经历中。

上帝的儿子到地上成为穷人,承受苦难,这一事实揭示关于人之存在的真相:作为罪人,我们活着本是孤单凄惨的,并且总有一天要迎来死亡。但人类有一千种办法掩盖这一真相:科技、金钱、权力、性爱……人汲汲营营追梦,昏昏沉沉享乐,不知不觉忘了自己是谁。

耶稣却像一根憔悴又犀利的针,轻轻戳破这些泡沫。无论我多么富有、健壮、渊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耶稣都是一面镜子,照出我凄凄惨惨的本相。我害怕站在耶稣面前,却又不得不如此。因为除了他,再没有恩典能救我脱离这苦境。

他与罪人同住,牺牲搭救我们,显出上帝无比的爱。他以笑脸帮助我,在战兢中点燃喜悦之火。他是我的上帝,我的一切。

 

 

朋友,千山万水

 

类似这样的灵修经历,逐步改变着我。

3周过去,我戒了漫画,删了游戏。不是它们不好,而是我渐渐感到心里满足;喜乐像稳定的泉源,就不必向外物寻找。投入灵修的时间多了,专心工作和照顾家庭的时间竟也多了。

我和妻子从前带娃,随机性强,谁有空谁多管,都没空就让娃看电视。现在我们拿出纸笔,商量彼此的时间安排,尽量相互配合,给宝宝更精心的陪伴。

电视还可以看,毕竟宝宝从中学习很多;但限定时长,而且我们会不时陪宝宝一起看,和她聊动画片里的趣事。电视不再是敷衍的手段,而是家庭活动之一。

我们也发挥创意,用不同的方式陪宝宝玩:教她唱古诗词,带她画画,用小动物玩偶给她讲故事,带着她收拾家(虽然她能做的只是把积木放进盒子里)……

我们也抽空读书、听网课,交流心得,知道现在是宝宝自我意识建立的关键期。我们需要鼓励她更清晰地表达自己,尊重她的主动性,保护而不随意限制。

有时我在工作,妻子在做饭,宝宝要我给她读书,我会耐心地说:“宝宝,爸爸刚才给你读过书了。现在是爸爸工作的时间,你自己玩一会儿,好吗?”多数时候,她听懂了,真的自己捧着书,坐着读好一阵子,又自己去画画或玩积木。

但有一次,她太焦虑,一直缠着我。我又感到怒气在胸口升腾,觉得嗷嗷叫的宝宝像个小恶魔。我想埋头工作,不理她。

但忽然间,心里有个声音说:你非得现在做这些事不可吗?我愣了一下,觉得工作固然重要,但尚未火烧眉毛。偶尔多陪陪宝宝,有何不可?

我拿起一本书给她讲。她顿时安静,坐在我腿上,倚在我怀里,脸上还挂着泪,像个小天使。

耶稣说:你们服侍最小的弟兄,就是服侍我(参《马太福音》25:40)。在我们家,宝宝不就是那个最小的姐妹吗?我有多大荣耀,能通过服侍这个小孩子来服侍上帝?

服侍宝宝让我更多体会耶稣的心肠。多少次,他包容我的过犯,垂听我的哭喊。他从不放弃,从不急躁。他的心坚定而柔和,火热而谦卑。在灵命成长的天路上,他始终陪伴引领。正如诗歌里所唱:“何等恩友,慈仁救主!”主耶稣是我的朋友,千山万水,时时刻刻。

愿我也能如此,成为宝宝的朋友。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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