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福音是种族主义的解药

种族问题不只是一个文化议题,实质上更是一个“福音议题”。

 

 

 

文/基甸

 

 

 

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牧师在《慷慨的正义》一书里提到,他当年在神学院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姓艾里斯(Ellis)的黑人同学。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艾里斯对凯勒说:“你知道吗,你是个种族主义者。嗯,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不想这样,但你确实是。你不由自主……例如,当黑人用某种方式做事时,你会说‘嗯,那是你们的文化’,但当白人用某种方式做事时,你却会说‘这才是正确的做事方式啊’。你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一个文化中,你的很多想法和做法也是文化性的。” ①

 

 

自私的基因

 

后来,艾里斯成为凯勒的好朋友。凯勒说艾里斯“满有恩慈而又直言不讳”,帮助他了解到美国文化中不公义的现实。凯勒认识到,在很多方面,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是天生的种族主义者:我们以自己的文化观念判断其他事物的优劣,然后用它们来论断其他种族的人;于是,我们就会从心里觉得他们不如我们优秀,甚至比我们更低劣——虽然我们嘴上可能不会这么说。在思想、感情和行为上抬高某个(或某些)种族的价值,同时贬低其他种族的价值,这正是“种族主义”这个词的标准定义。瞧不起“非我族类”的种族主义,是人性中普遍存在、难以克服的通病。

种族主义的思想带来种族歧视的行为。在我们所处的社会中,各种歧视的存在非常广泛。但基于种族的歧视可能最普遍,也最可能以潜规则、制度化和结构化的形式表现、实施。当我们自己受到种族歧视,我们往往会很敏感,觉得很“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但当我们歧视别人的时候,我们却很难自我察觉。很多时候,带有种族主义倾向的意识,也通过新媒体或娱乐节目潜移默化地广为传播。例如,今年春节期间的一个电视小品节目,主题是要宣传中国的崛起和非洲人民对中国的热爱,但内容引起很大的争议,因为里面有一个中国女演员涂黑了脸,扮演黑人大妈“给中国点赞”,边上还有一只猴子,是由一个非洲演员来演的。

在海外,有不少人评论说这是赤裸裸的种族主义表现,但是国内一些网友对此事的反应却似乎淡定得多。很多人认为,把批评上升到种族歧视的高度是小题大做,还有人说这是海外的人因为长期被“政治正确”洗脑,反应过于敏感了。

在欧美社会,确实存在“政治正确”走极端的情况,但如今反“政治正确”又矫枉过正,走向另一个极端。种族歧视死灰复燃,重新公开化,一些人甚至为种族主义辩解、张目。

有位知乎上的网友在专栏文章里说:“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算是种族主义者。”但他认为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不需要否定、批判。他说:“我们每个人从内心深处,都会重视自己多于重视他人,重视与自己相近的人多于重视与自己迥异的人,这是由生存基因决定的人性。扩展到种族和民族的范围,形成了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是非常自然的现象。这种判断有进化论和遗传学的科学依据,用牛津大学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的话说,这反映出‘基因的自私性’”。②他实际上是为种族主义做出了一个理性的辩护,而他的辩护是以自然主义进化论(无神论)为基础的。从这种自然主义的预设出发,种族主义似乎是很“科学”、很合理、无可厚非甚至有利于人类进步的。

 

 

上帝的形象

 

但是,这样的达尔文主义无神论思想是与基督信仰完全相悖的,因此基督徒不可能认同这样的辩护。按照基督信仰,不同种族的人都是上帝所造。因为人悖逆上帝后堕落,罪进入人性的深处。自私或自我中心是人的多种罪恶(sins)里面的一种,是被罪污染了的人性,而不是上帝造人本来就应该有的“自然”。

约翰·派博(John Piper)牧师指出,种族主义产生于骄傲,也是贪婪、恐惧和私欲的同伴。按照圣经,骄傲、贪婪、恐惧和私欲都是罪。在我们所处的时代,这些罪深植于社会、文化的娱乐、广告、商业、学术和党派政治之中,你我耳濡目染浸淫其中,心思意念很容易被它们塑造,因此我们很容易不自觉或“自然而然”地成为种族主义者。③

因此,基督徒反对种族主义,有基于我们信仰的原因。圣经说,每个人都是上帝按照他的形象所造(参《创世记》1:26),所以每个人都有一种独特性,都有上帝赋予他的价值与尊严。“上帝的形象”是不分等级、高低的。上帝要我们学习并知道,他造我们是要我们彼此照顾,应当尊重每一个人的尊严和价值。

尽管历史上曾经有基督徒滥用圣经为种族主义背书,但事实是,种族主义正与圣经的价值观相悖。美国历史上虽然也发生过种族主义,但上个世纪反种族主义的民权运动是以基督信仰(而不是无神论)为精神支柱的。实际上,种族平等也是“美国梦”的“初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美国的国父们深受圣经影响,因此他们的“美国梦”跟“上帝的形象”的神学概念紧密相联。

圣经里的犹太人很多都有非常强烈的民族自豪感,更因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而瞧不起“外邦人”。但是上帝借着旧约先知的口告诉以色列人,他们蒙拣选,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别的民族更公义(参《申命记》9:5)。以色列人也是常常悖逆上帝的民族,因此他们成为没有人能靠守律法而得救的一个“样板”,也是从反面为基督福音作见证。

旧约和新约都强调“上帝不偏待人”(参《罗马书》2:11),他的爱普及万族。所以,种族主义是邪恶的。基督徒应该抵制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包括用非暴力的方式跟制度性、结构性的种族主义作斗争。

 

 

福音是解药

 

整本圣经的总体思想,是上帝要借以色列民族赐福万国万民。上帝最终的心意是要全人类都蒙救赎、蒙恩典。基督带来的天国,或者说上帝的国度,是由因信称义的“各国、各族、各方、各民”(参《启示录》14:6)组成。基督福音是“上帝爱世人”的普世的“好消息”。因此,基督福音是超越种族、民族和国家的。在基督的教会里,因为相信基督,我们成为上帝的儿女,彼此成为弟兄姐妹,圣经说“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我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参《加拉太书》3:28)。

正因为如此,神学家、圣经学者D.A.卡森(D.A.Carson)认为,种族问题不只是一个文化议题,实质上更是一个“福音议题”:“上帝救赎的目的是通过十字架把不同语言、部落、民族和国家的男人和女人引向上帝自己,教会是新造的人类,由犹太人和外邦人组成……这一轨迹始于创造,因为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它向前瞻望上帝对亚伯拉罕的应许,就是地上万族都要因他的后裔蒙福。福音里的基督确保的拯救……为基督徒的社群带来悔改、灵命的健康和对弟兄姐妹的爱。” ④

因此我相信,反对种族主义不但符合圣经,而且必须建立在基督福音的根基之上才能“治本”,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种族主义者的内心,而不是仅仅靠制度、文化或“政治正确”来压制种族主义的行为。

凯勒牧师在《慷慨的正义》里还提到另外一件事情。神学院毕业后,他到教会牧会,成为一名年轻的牧师。教会里有一个姓谢尔顿(Shelton)的弟兄。有一天,这位弟兄突然对凯勒牧师说:“你知道吗?我一直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凯勒很惊讶,因为他还没有专门在教会讲过关于种族主义的问题。但这位弟兄听凯勒讲基督福音听多了,自己就明白了这一点。他跟凯勒说,以前他对生命的理解是道德主义式的,结果变成像法利赛人一样自以为义,瞧不起他人。但当他开始明白自己接受上帝的救恩是以耶稣那白白的、人不配承受的恩典为根基的时候,他的内心转变了。他离弃了自义,开始体会生命被更新后的温暖、喜乐和信心,他也因此意识到并离弃了自己心中的种族主义。

派博牧师在《血族》一书中说,耶稣基督的福音能够化解导致种族主义的那些罪,把人引向由不同种族和不同文化的人构成的上帝的国度。在基督里,不同种族的血脉都被同一个十字架上流出的宝血洗净。耶稣基督为我们流血舍命,也为我们复活,让我们成为上帝国度里的弟兄姐妹。⑤基督福音是种族主义的解药,也只有基督福音能够化解种族主义的心魔。

我想到历史上一些令我们感动的宣教士的生命见证。宣教士就是一群克服、超越了“自私的基因”的人。他们本来可以享受世界的成功和优裕的生活,却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去到陌生的异国他乡,奉献自己的青春、精力甚至生命,去关爱、服侍那些卑微、弱势、残缺、被人视为“落后”的“非我族类”。这不是因为他们是“特殊材料(基因)制造的人”,而是因为基督福音改变了他们的生命,使他们能够跨越种族与文化的鸿沟,活出“爱人如己”的生命。

今天,仍然有千千万万生命被福音改变的基督徒,用行动做出同样的见证。无论是到非洲救援伊波拉病毒疫症的美国基督徒医生,还是到贵州苗寨支教、帮助少数民族儿童的中国基督徒教师,他们秉承的都是与宣教士同样的精神,他们共同见证了基督福音超越种族主义的大能。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一个种族主义者。靠我们自己,我们不但不能胜过种族主义,而且甚至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基督福音可以翻转我们的价值观,颠覆我们内心的自义和骄傲,赐给我们新的生命,让我们成为一群不但免受种族主义病毒侵害,而且能够超越种族的藩篱,去关爱不同种族的人、向他们传福音的基督徒。

 

 

注:

 

 

作者现居美国,OC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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