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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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罗博学

 

 

我患上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病症。我不知道这种疾病的根源何在,我只知道医学界称之为“抑郁症”,属于“情感性精神障碍”的范畴。

人们会很自然将“抑郁症”和“精神病”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误会,因为抑郁症患者还远远没有走到那样的极端。不过,抑郁症也并不像另一些人所想的那样,仅仅是心灵感冒、心情不愉快等等。它真的是一种病症!它会给患者带来生理的不适,直接或间接影响患者的生活和工作,甚至带来死亡的阴影。

 

 

翻看我儿时的照片,患抑郁症已能看出些蛛丝马迹。在幼年的照片中,我的小脸很少呈现笑容,总是喜欢噘着嘴,满面愁容。面对相机,面对母亲,面对生活,我都是如此。

童年时期,我每天都盼望在省城的父亲可以回家看我,带给我惊喜。这种急切的心理会在周五迅速爆发,因为父亲晚上就会回来!

父亲短暂的逗留,带给我太多感动和惊喜。父亲走后,当我将所有新奇的玩具分发给伙伴们的时候,我会感到一些失落和怅惘:我拥有的已经不再拥有,他们拥有的也终于会没有。

一年冬天,父亲因工作繁重,患上了严重的肺炎。我开始意识到,原来收获幸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时是生命的代价。我已经不再拥有那些玩具,而父亲,却依然用整个生命为我挣那些玩具,他希望我享受到幸福和温暖。

我和母亲在家乡生活。我们的日子令全村人羡慕。我会由村子这头跑到那头,手里拿着一支风车,一路将歌声、欢笑声遍地播撒。有一次,我笑着跑着经过一片坟茔,我听到那里有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我知道,村里又死人了!然后我不再奔跑,不再欢笑,我那时已经明白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亲人的眼泪,

是儿童如我欢笑声的戛然而止,

也是那一桩桩竖立的墓碑。”

不知道成长到什么阶段,不清楚生命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转变,我突然丧失了一切欢乐。我变得僻静,我迷恋仰望乌云围绕的月亮,我认为只有在那里,我感受到真实。

当我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有一天我坐在课堂里,却忍不住嚎啕大哭。我眼望远方的铁轨,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一场葬礼,偌大的棺木里熟睡着我的母亲!葬礼的队伍好像一列火车,发出一声声凄惨令人揪心的鸣笛……

在抑郁症的阴影当中,我匆忙结束了我的童年。在无数的阴暗日子里,我走过了风雨交加的少年时期。青少年阶段,我没有看到阳光,更没有如花的情怀。对往事的眷恋早已经黯淡,对未来的信心更加渺茫。

 

 

抑郁症患者无时不生活在心灵的痛苦当中。这种痛苦没有任何因由,它总是和“生命、死亡”之类怪异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它在患者的心灵世界织就成一张网罗,圈住生命一切美丽的原色,却让阴暗污秽的尘沙飘浮进来,逐渐积淀下无穷无尽的哀怨、悲苦和绝望。它使人的心灵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欢乐或兴奋,却终日抑郁、生无可恋。

我真实地经历了抑郁症的康复与复发,经历了生命的潮起潮落,也经历了日出与日落。抑郁症的袭击令人防不胜防,更危险的是,它导致你对过往产生怀疑,对将来没有把握。

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攻击下,人会显得憔悴不堪。抑郁症彷佛终身缠累人的毒瘾,在看似正常平凡的表态下,患者的内心世界却如惊涛般狂吼。在我深切的感受当中,我会兴奋得忘乎所以,也会悲哀得无地自容,有时头脑异常空白,有时又浮想联翩……

这种痛苦,潜伏在人的内心,潜伏在生活的每一处细枝末节,非人力所能抵抗。

在这种痛苦的状态下,我潦草地结束了人生初年的答卷──我没有一道题目可以顺利通过。我交了白卷!

 

 

后来,我学会了上网。我拥有了我的第一个“博客”。

我开始在网上一篇篇地发布我的习文。这是我人生的梳理和情感的释放。我很快发现,这种方式是最文明、最理性,也是最深刻的情感宣泄。尤其对于抑郁症患者而言,文艺写作会使人的心灵敞开一扇门,而门内的一切不快,都会通过文字插翅而飞,远离你的心灵圣地。

更甚于写作的是信仰,信仰对于抑郁症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当我自认为完全绝望的时候,我枯萎的生命涌进了一股新鲜的活水源泉──我在上帝的感召下,接受主耶稣为我个人的救主!

我相信,这是天父特别的爱和选召。我相信,上帝创造了我,他必使我的生命有意义。我的生命原是神的赐予,是母亲日夜祷告,向天父祈求而得的。所以,当我在生命的途中遭遇重大打击时,天父必是我的帮助和鼓励。

所以,今后的人生,不管怎样黯淡,不管怎样沮丧,我绝不放弃。因为神是我的喜乐和盼望,所以纵然万般艰难,我仍心存盼望!

而当我带着信仰,在网络上写作时,我更会真切地感受到忘我境界的神圣而致远,感受到欢乐与光明正在我周围蔓延──这是何等美妙!信仰写作,填补了我这个抑郁症患者的生命空白,而代之以丰富并回味无尽的色彩。

 

 

作者住陕西,现从事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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