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聊天第127期:疫情汹涌之时的呼吸机难题

疫情汹涌之时的呼吸机难题

基甸聊天2020/03/25

主持:基甸

文字记录:闲云与大树

大家好,我是基甸。今天是2020年3月25日。

这几天美国的新冠疫情变得越来越严峻。到今天这个时候,美国的确诊已经超过6万,死亡人数已经超过800人。基本上全美国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要求我们在家抗疫。所以我跟很多美国人一样,这段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因为关注疫情,每天在网上看新闻、看评论的时间也多一些。

今天看到一条新闻,非常感动,是讲到在意大利的伦巴第的贝尔加莫,有一名天主教的神父,名字叫做贝尔拉德利(Don Giuseppe Berardelli)。这位神父已经70多岁,前段时间确诊感染了新冠病毒,医院为他配备了呼吸机。但是由于贝尔加莫的疫情非常的紧张,呼吸机不够用,所以这位神父就决定要让出呼吸机给更年轻的人,因为更年轻的人生存的几率更高一些。今天有新闻报道说,这位神父已经不幸去世。

很多人非常感动,很多人纪念这位神父,当地的这些人怀念这位神父,他们都记得这位神父平时常常是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到处去拜访人,很多人都记得他永远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这是一位大家都很尊敬,也很仰慕的神父,他的爱心——这种舍己为人的爱心,也让全世界人为之感动。

这让我想起《约翰福音》15章13节,耶稣说:“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说这话的耶稣基督,他自己就是在十字架上为罪人舍命,做多人的赎价(参《马太福音》20:28)。

贝尔拉德利神父 | 来源网络

我在网上转发这条意大利神父的新闻,有朋友质疑。他说他也看到新闻里面说,美国有些政治人物,这几天说,在这个疫情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可能我们最终需要一些老年人做出一些牺牲,来保卫美国的经济,造福后代,或者是挽救更年轻的生命。这些政治人物的这些说辞,遭到了很多美国人的批评。有的人直接说,这是非常糟糕的说法,是带着社会达尔文主义倾向的一种不道德的说辞。

我觉得很明显,我们是在讲两样不同的事情。一方面,意大利的这位神父是自我牺牲,我们感动的是他的爱心,他是在这方面值得敬佩。但是,美国的这些政客,他们这样讲的时候,可能是为了自己的一些利益或者权利、选票,等等。他们说老年人要牺牲的时候,他们要牺牲的是别人,这是不尊重生命、不负责任的讲法,所以我觉得,他们受到批评是应该的。

但是这些人讲这些话的背景,是呼吸机的紧缺。因为疫情泛滥,很多人染病了要住医院,因为是肺炎的症状,肺部出问题,很多人都需要呼吸机的帮助。但是美国目前的现实是,呼吸机不够用。目前美国只有不到10万台呼吸机。如果疫情发展是最坏的情况,那么将可能有超过100万的人需要用呼吸机来挽救生命。

因此很现实的,在医院里面救死扶伤的这些医生将面临非常困难的一个伦理选择——就是在不能给所有人都配备呼吸机、不能拯救所有人的情况下,医院会先救什么人。当然医院里的医生不是上帝,他们不是掌握人们生死大权的人,但是现实是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们也必须被迫地做出谁也不愿意做出的伦理选择。

意大利罗马 | 基甸 摄

美国一般的医学伦理,在这样的问题上,原则是尽可能地救最多的人,把机会先给存活希望最大的人。因为老年人救治的希望更小,所以,其实这就意味着会先救一些更年轻的人。这是一种不得已的、必须面对现实的、绝对不完美、但是在特殊的处境之下有可能是最好的伦理选择。这当然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伦理选择。我们真的也要为那些医生祷告,他们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老年人的生命更不值得尊重。按照我们基督徒的信仰,按照圣经所教导的,人的生命都是尊贵的。我们每个人都是按着上帝的形象所造。在生命的尊贵这点上,并不能因为年龄的不同而有所区别。尽管我们的社会文化可能是崇尚青春,喜欢年轻,但是圣经的教导是让我们孝敬父母,尊敬年长的人。

所以我们最应该做的,我想首先应该是尽可能不让医院或者医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防止、缓解瘟疫的蔓延(所谓的“压平曲线”)。或者在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尽快地多生产一些呼吸机。美国现在有一些汽车公司都已经紧急转产呼吸机,就是为了为更坏的情况做准备。

这也提醒我们,在疫情当前的时候,“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正常的社会应该是每个人彼此相助、互相守望的社会,抗疫需要每个人尽自己的努力。

前段时间,有新闻说在弗罗里达已经有确诊染病的人的情况下,在那边的海滩上还有很多年轻人在那边过春假,在那边聚集玩耍,这也受到多人美国人的批评。如果这些年轻人是抱着“反正我年轻,即使染上了也不会死,就跟得了大号感冒一样”这样的想法,而不是想到“我自己被染上,我也会传染给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免疫能力低的老年人”,那么这些年轻人当然应该被批评,因为这是自私、冷漠、不道德的行为。

这让我想起昨天看到的一篇祷告词,有人转发了中文,我去搜了英文,搜到可能的原文的出处,应该是一名在西雅图的天主教的女士写的祷告词,不过她写得很有诗意,所以也就是一首诗。在里面她讲到:

愿仅仅面临生活不便的人

记念那些在危急中的人;

愿不易被感染的人

记念那些免疫力脆弱的人;

愿可以在家工作的人,

记念那些必须在防病毒和维持生计之间选择的人;

愿在金融风暴中损失储蓄的人,

记念那些所得只够糊口毫无储蓄的人;

愿上帝眷顾那些离家工作、

为社会提供基本服务的人……

疫情祷告词,作者Cameron Bellm | 图片来自作者博客

 

这个祷告词得到很多网上朋友的赞同,我想在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疫情当前,我们基督徒为别人祷告,也为自己祷告。这篇祷告词可以代表我们的心愿,也是对我们很好的提醒。

谢谢大家。

(转载请注明“转自基甸聊天http://ocfuyin.org/category/jdl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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