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患渐冻症,我们生命经历大反转

 

 

 

采访整理/安琪

 

 

 

“渐冻症”这个词,以前我只在电视或者网络上看到过,却未想它有一天会临到妻子身上。

当妻子得知自己竟然患上与大物理学霍金一样的疾病时,她开玩笑地说:“我终于与大物理学家有相似之处了。”以务农为生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只是从医生的只语片言中得知这病极为罕见且难以治愈。

 

 

清贫却喜乐

 

妻子患病近4年了。生活中,疾病的苦楚如影随形,妻子却从未回避,总是直面困难,她以感恩的心态,直面困境中的点点滴滴。

3年多来,作为丈夫的我,几乎日夜守护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从中学会了顺服、忍耐的功课,也经历了与神同在的喜乐与甘甜。我曾经苦苦祷告,神虽然没有挪去妻子的疾病,却重塑了我内在的生命,在艰难的处境下,有时纵有软弱却可以靠主有盼望,并喜乐地生活。

我出生在黄海之滨的偏僻农村,妻子娘家与我家相距不远,都是为数不多的全家信主的家庭。因着相同的信仰,在一位姐妹的牵线下,我们相识、相爱并进入婚姻。

婚后我们以种地为生。家乡地处丘陵地带,土地相对贫瘠,以前田地里只适合轮流种植花生、红薯、小麦。一年四季在几亩薄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的农家生活。白天劳作,晚间在我家聚会。日子虽然清贫,但我们全心靠主,生活简单、快乐而满足。

妻子会裁缝,四季衣服,妻子都会做,村上一些缝缝补补的事,妻子都义务帮忙,人缘很好。妻子个子不高,但聪明聆俐,一首诗歌,听几遍录音就会唱了。于是在教会里,她负责教唱诗歌,我负责讲道。

婚后一年,孩子出生,开支增大,于是我们多承包了几亩土地来增加收入。我是农村传道,周围几十公里的聚会点礼拜天我都要去牧养,弟兄姐妹婚丧嫁娶,我都要去办理帮忙,以便借此机会传福音。一年有两次培训班,我也要参与服事。家里的农活几乎全落在妻子的肩头上,她任劳任怨,默默承受,农村田地里的活,自她嫁给我后都学会了,甚至男人干的活,如用牛或者用拖拉机耕地、扬场、垛麦垛等重活累活,她也学会了。

近30年来,妻子以实际行动支持我事奉主。

 

 

丰盛的“苦难”

 

3年前,妻子发现手拿东西经常落下来,开始以为是由于感冒没有力气而没在意,一段时间没见好转,就到医院检查,医院诊断后以脑血管病来治疗,服药后仍没起色。

于是转到省会医院,经多家医院多名医生会诊,确诊妻子患上了渐冻症。通过医生介绍及我在网上查询得知,此病罕见,病因复杂、不明,且难以治愈,最后人身体各个器官无法受神经支配,肌肉萎缩导致生命终结。

值得感恩的是,自从我得知妻子患上顽疾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非常镇静,没有一丝慌乱与紧张,也没有悲伤。我内心深深地知道这是上帝给我的功课,让我好好地陪伴妻子度过一生,上帝给我在世上的任务,我怎能不接受呢?

我担心妻子无法接受现实,也略微为她在上帝面前鸣不平:“她为我的家辛苦劳作近30年,几乎透支支持我的服侍,为何单单是她罹患顽疾?”妻子却异常镇静地说:“孩子他爸,上帝让我比你先回天家,我在世的这几年,要辛苦你了,这是上帝的旨意,我们无法改变。嫁给你这三十多年,我知足了,我会珍惜与你同在的最后几年。”并随后说出了文章开头的玩笑话。

我闻之泪如雨下,妻子嫁给我这个农村传道人,为支持我传道,为家勤苦操劳,在不信的人看来,受了一辈子苦,没享一天福。大病来临,她竟然有着从上帝而来的平静满足。

以前我看《暗室之后》,为蔡苏娟姐妹经历巨大苦难仍然喜乐地服侍主而震撼,如今与我日夜相伴的妻子,在主里也有如此丰盛的生命。我为我的担心而羞愧,也为妻子丰盛的属灵生命而感恩。

我家有聚会点,她仍如往常一样,满脸笑容地接待前来聚会的每一位弟兄姐妹,与他们交通勉励,安慰那些身处困境中的肢体,带给他们生活的勇气,虽然她不能行走。

 

 

补一补亏欠

 

我也曾一度担心,那些来我家聚会的弟兄姐妹,特别是一些信心软弱的或者是因为有病来信主求医治的信徒,会因我妻子罹患顽疾而退缩,但感谢主,没有一位因妻子的病而跌倒。反而在妻子患病期间增加了一位蒙恩者。我的担忧纯属小信。

妻子长时间不活动,为了防止肌肉萎缩,我每天要用中药给她泡脚、按摩,以舒展其筋骨,疏通其脉络。妻子总是说:“辛苦你了”。我们全家从未外出游玩过,为了让妻子散散心,我们一家三口到了县城北边的一个水库风景区,妻子坐在水边的石头上,脚放在水里,像孩童一样开心地笑了。我们在那里留下了一张为数不多的全家照片。

妻子生病,儿子突然懂事了。儿子从小信主,谈了一个女朋友,也是信主的,女朋友的父母知道我妻子生此“怪”病,不但没有让女儿中止与我儿子的关系,反而让年轻人早一点结婚。如今孙子都2岁了,看着胖乎乎的孙子,虽然妻子抱不动,仍然笑得合不拢嘴。

妻子确诊那天医生就告知,此病一般可以活3至5年,几天后妻子就告诉我,在祷告中,上帝感动她,可以见到后代的孩子,那时儿子的婚姻八字还没一撇。

病情逐步发展,妻子说话越来越不清,最后只有我能听清。我哪里也不去,只在家里专一照顾她,补补一生对她的亏欠。吃过午饭,太阳暖和的时候,我便推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给她按摩,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妻子常常舒服地睡着了。看着妻子恬静的睡脸,就想起了她为这个家所付出的操劳,虽然她的皮肤已经不再光滑润泽,并略显苍老,但这是我年幼所娶的妻子,无论她病到什么境地,都要好好照顾她,绝不可亏负,更不可使用诡诈待她(参《玛拉基书》2:15)。

 

 

爱中不弃离

 

最近,妻子吞咽功能出现障碍,一小碗稀饭,要喝半个小时,要一口一口地喂她。夜里,每天晚上要扶她起来小便二次,还要喝水一次,并要给她翻身清洁一次。妻子感觉到天天麻烦我,不好意思并有些内疚,开玩笑地说:“做我的丈夫真不容易。天天那么麻烦。”

其实无论我在给她喂饭、端水,还是在清理大小便,我从来没有不耐烦的感觉,我觉得我就是在服事我的神,是在做一件神圣的工作。按着人的旧人心性,是无法坚持的。我知道是圣灵在帮助我、引导我、陶造我。

3年来,为了一心照顾好妻子,我将田地转给别人耕种,有人建议将妻子放在养老院请别人照看,我可以腾出时间外出做工,多挣点钱补贴家用。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然而按医学常规来看,妻子在世的时间不会太长,我不忍心也不会让妻子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去生活。陪伴妻子度完在世的时光比什么都重要,妻子陪我走一段路,我要陪伴她走一生。儿子也支持我的决定。

俗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是世俗的可耻行为,对妻子来说丈夫照顾她,就是对她最大的爱。爱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不是海枯石烂的誓言,而是在上帝面前立下的么盟约和责任:“无论你有病无病,贫穷富足,我都要对你不弃不离。”

我不知道妻子哪一天结束地上的生命,但我知道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要尽力守护在她身边一天。神给了我够用的恩典,也求神继续给我够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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