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光照亮我们

 

 

 

文/孙基立

 

 

 

我对这个教堂的名字很熟悉,因为我常能看到这个教堂出品的美物:比如手工制作的糕点,非常精美可口;他们还用精细的木质,制作复古风格的家具;还有教堂的彩色玻璃以及小装饰品,每件都是独具匠心,典雅古朴,透露着制作人的灵气和艺术修养。

 

 

一个神奇的地方

 

一天,我被邀请参加他们的礼拜,我想当然地认为这个教堂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但我看了一下地址,发现那个地区我好像从未去过。

于是我有点好奇,是不是它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小村庄,周围有清澈的小溪,繁茂的森林?

礼拜那天,我按着地图,花了很长时间才来到这个地区。一下车,就觉得有点紧张,因为周围的环境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安全。街上静悄悄的,也不太干净,一些衣冠不整,目光凶狠的人在闲逛,四周的建筑也很破旧,连商店都没有几家,而且店门紧闭。

我心想,没走错地方吧!

这时,我看到街角处有一座教堂,和我手上的地址卡片上的教堂照片一样。哦,原来它就在这里。

教堂非常雄伟,足足占据了一个街角,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发出绚烂的光。

我虽然来得很早,但教堂已经开门了,走进去,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祈祷,非常安静。教堂墙壁厚重,有粗大的柱子,有悠久的历史。

我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让那片如同海洋一般的宁静淹没我。

周围的光线逐渐明亮,我的心也好像越来越亮,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上帝的形象和话语异常清晰起来。

刚才在街上的不安全感完全消失了。每一个走进教堂的人都仿佛是家人,也许我们才在街上遇到过,因心怀疑惧,彼此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以保护自己,但在上帝的居所里,我们用另一种心境彼此面对。

 

 

他们何以如此美好

 

这让我想起巴黎的圣心教堂,它坐落在治安很差的地区,就在红灯区附近,在一座小丘陵的顶端,夜色降临时,它的那种纯净白色和深色天空彼此映衬着,散发着纯洁和哀伤的气息。许多人去那里参加彻夜祈祷。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光怪陆离,灯红酒绿,只要一踏进圣心教堂,就有一种宁静和神圣在心中弥漫开来。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子夜时分。那些默默坐在教堂里的人,和街上遇到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在这里彼此的相遇却让人心安,我们都剥去了外边包裹着的防范、偏见和恐惧不安,用静默的祈祷和上帝连为一体,也和彼此连为一体。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所看到的那些精美艺术品,制作者的艺术灵感并非来自宁静的山林溪水,或文化气息丰富的高雅场所,而是来自这样一座坐落在贫困街区的教堂。这些艺术品的制作者常年陪伴着生活在危险和艰难中的人们,将上帝的信息带给他们。他们的教堂在那个不安宁的地区创造出一片安详,只要一走进去,就能找到一个上帝给予的家园:人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将生活中的艰难困苦和心中的困惑伤感,都交托给上帝。

也许有些人会给这些隐修士的工作赋予理想浪漫的想象,但当我真的在这些街道上行走,看到那些凌乱的垃圾、路人彼此防范的表情、孩子们褴褛的衣衫、那些迷茫的神色时,我非常深刻地意识到,他们的工作是多么艰难,需要怎样鼓起勇气和陌生人说话,怎样帮助别人?别人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当好心反被误解,或者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时,他们会不会身心俱疲?

还有,当他们生活在充满敌意和不信任的环境中时,又是怎样才有了力量和好心境,将手中的材料变成精美的、充满爱和盼望的宗教艺术品?

这一切,真是个谜!

 

 

因为有光照亮我们

 

那天早晨,当我坐在那个宁静的教堂里,思考这些问题时,我看到圣所的十字架在朝霞的映照下,很美。但其实这是一个酷刑的标记,耶稣在地上时,我们的罪,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但他依然爱我们。

我相信那些我素未谋面的艺术家会常常来到这个教堂,在十字架前长久地祈祷,长久地静默,让主耶稣的爱和他在酷刑中彰显的宽恕来温暖他们的心灵。

这样,他们的手才有力量去创作那些带着平安和希望的宗教艺术品。

其实,我们的内心世界也需要有这样的圣殿,无论我们生活在什么地方,让上帝的爱和恩典像透过彩色玻璃的朝阳一样,照耀在我们的心灵里。

不然,也许我们会变成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雨果笔下的芳汀,被黑暗吞没,成为自己都不想看到的人。

那个清晨,虽然我没有见到那些艺术家,但在十字架面前,我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的心灵相通,我们都领受了清晨时分十字架前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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