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约,改变医患关系

在这个“群体的关联”中,医者与病人不是纯碎的商业的合约关系。

 

 

 

文/刘志远

 

 

 

过去的二三十年,生物伦理掀起过几度热潮。今天,它仍然不断地爆出引发全球瞩目的新闻。

2000年6月27日,笔者当时在爱丁堡大学,正努力完成博士论文。当天早上,所有媒体头版头条新闻,都在庆祝人类基因译码的成功。英国和美国的国家元首分别发出贺词。

克林顿总统宣布:“今天我们得以窥见上帝创造生命的语言……我们对上帝给我们的最奇妙、复杂、美丽和最神圣的礼物更增震撼。”[1]同时,克林顿和英国时任总理布莱尔亦发出警告:“人类基因译码会带来很多社会、法律和伦理上的挑战。”[2]

他们的警告是对的,人类生物和医学科技的发达,的确带来不少严肃的社会伦理议题,不容忽视。本文以有限的篇幅,尝试在庞大的生物医学伦理的范畴中简略介绍一个题目,就是“医者之约”。

 

 

医疗的负担

 

在今天的世界,“医改”是许多国家面对的议题。以美国为例,非常富有的美国,科技发达,但其医疗服务是世界顶级的,也是发达国家里最昂贵的;但同时,竟然有2750万之多的居民没有健康保险[3]。

根据国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of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的资料,[4] 美国是所有发达国家中人均医疗费用最高的国家,其2013年人均费用为$6713,是OECD会员国平均费用的两倍。然而,美国的医疗素质却名不符实,很多数据都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

例如,美国的平均医生人数是每千人2.6位,低于OECD会员国的平均值3.3位;美国的婴儿夭折率是每千个成功出生的婴儿中即有5.96名婴儿夭折,亦高于OECD会员国的中间值3.8名;此外,美国超肥人口在2013年占全国人口的35%,远远高于OECD会员国的平均值19%。根据2015年联合国的统计数据,美国的人均寿命为78.88岁,亦远低于其他国家,在全球201个国家中,仅列第43名。

美国人民医疗经济负担与所得价值并不成正比,可谓物非所值。美国讨论医改已有多年,矛头通常指向保健制度,或是建议企业公司更多承担,亦或是由普罗大众支付更多费用,但仍然无人对美国医学协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大兴问罪之师,实为怪事。

 

 

医者之约

 

美国医改是一个复杂的话题,篇幅所限,本文不能详尽介绍。但有一个重要议题,是基督徒应该关注的,就是医者与病人的关系。

在众多基督徒伦理学家中,特别关注这个议题的是米威廉博士(William F May),他的早期著作《医者之约》(The Physicians Covenant)就在医学伦理界提出了这个观念。

“医者之约”中的“约”,其基本观念当然来自圣经。圣经提到上帝与人立约,明显的就是在西乃山,上帝与以色列人立约,颁发了十诫。米威廉以此为基础,延伸到医者与病人,他认为这两者其实也存在着一个盟约的关系,这是作为医者该有的伦理操守。

因此,米威廉的“医者之约”包含了5个共同存在的重要观念:一个以为亏欠的感觉(a sense of indebtedness);对病人的忠诚(fidelity);生命的转化(life transformation);病人的整全人格(wholeness);群体的关联(communal tie)。

此5者如果能够在医疗界落实,应该能为美国医改铺出一条路。

 

一个以为亏欠的感觉

 

美国的医疗界,通常存在一个施惠者的心态,一个济世为怀的精神。本来这是一种高尚的情操,无可厚非,但是米威廉认为,这份情操过分地描述了医者与社会的关系。医者其实是社会造就出来的人才,社会对医学的牺牲、投资和付出,成就了医者的装备和培育。医者对社会其实应该有一份“自以为亏欠”的还债心态,其应具有更为谦卑的服务精神。

 

对病人的忠诚

 

医者对病人,并不是单纯存在一份雇工形式的该尽的义务。“医者之约”表明的关系是进一步的,是一份由衷的关心和忠诚。这份带着爱心的忠诚,让医者无时无刻都关注病人的健康,为病人提供最适切的服务。

 

5个角色

 

关于“生命的转化”、“病人的整全人格”和“群体的关联”,米威廉则在该书中,用了5个象征符号来阐明医者对病人的角色:

1. “父母”——正如我们常说“医者父母心”,说明医者对病人的爱和关心,犹如父母;

2. “教师”——医者对病人有教导的责任,尤其是医者应教导病患和健康有关的知识和习惯;

3. “战士”——当病人的病情似乎是绝望时,医生要与病人一同与病魔持久争战;

4. “技师”——医者需要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术,所以医者在自己的领域上必须不断地求取进步;

5. “盟约者”——此让医者意识到病人是一个有整全人格的人。病人具有上帝赋予他的上帝的形象,所以医者应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并要肩负关爱、教导、转化、同行的种种责任。现在医院采取的医疗措施,在法律上都要得到病患或其亲属签署的同意书,就是尊重病人自主权的作法。

主耶稣在医治耶利哥的瞎子之前,问他:“你要我为你做什么?”(参《马可福音》10:46-52),也是尊重病人自主权的作法。

因为这个盟约的缘故,医者与病者具有“群体的关联”,两者均是生活在同一个群体,医者得益于社会,社会也蒙受到医者所给的好处,两者一脉相连。在这个“群体的关联”中,医者与病人不是纯碎的商业的合约关系。

从 “医者之约”,米威廉进一步推出全民保健的观念,因为每一个人都是这个群体的一分子,这个盟约要求我们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健康需要,所以米威廉是赞成全民都能拥有一个起码的、基本的保健的。

 

 

结语

 

当下,医患关系已成为许多国家面临的难题,如果医生们能意识到医者与病人的盟约关系,二者就不再是一个商业牟利的合约关系。如果大部分医生都具有盟约的服务心态,医患关系以至于医患矛盾,应该会好很多。

 

注:

[1]Ben Macintyre, Opening the Book of Life,Times (London), 27/6/2000, front page.

[2]Ibid.

[3] https://www.census.gov/library/publications/2019/demo/p60-267.html.

[4]Jennifer Dorning, “The U.S. Health Care System: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https://dpeaflcio.org/programs-publications/issue-fact-sheets/the-u-s-health-care-system-an-international-perspective/.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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