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访谈:道路、真理、生命

耶稣提到的道路,是通往真理的道路;耶稣提到的真理,是带来永生的真理。

 

 

 

文/小约翰、樊春良、石衡潭

 

 

 

1.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你如何理解这三者的关系?基督徒与生命和真理的关系是什么?

 

小约翰:我觉得,耶稣讲的话应在旧约背景下来了解,他毕竟是面对一群熟悉旧约的听众和读者讲话的。他说“道路”,当时的听众马上会想到,这应该是《诗篇》第一篇中“不站罪人的道路”和“耶和华知道义人的道路”等诗句。这其实是从小就诵唱《诗篇》的旧约百姓一直期盼的:一个人如何能走上蒙福和被上帝恩待的路?主耶稣提醒他们:只有他,才是那唯一的一棵,“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的溪边之树,我们都是树枝,只有嫁接在他里面,才能走上蒙福之路。

主耶稣讲到“真理”,根本不是希腊哲学的“逻各斯”,而是上帝活泼的圣言和有位格的大智慧,是有真实位格的真上帝本身。这在旧约中也一脉相承。

“生命”一词,也倾向于指真实生命和永远生命,更是对应着伊甸园中的生命树,和旧约中约伯所说哪怕皮肉灭绝之后的永远生命。

这三者的关系当然是合一的。换句话说,耶稣提到的道路,是通往真理的道路;耶稣提到的真理,是带来永生的真理;耶稣提到的生命,则是铺展成脱离罪恶、死亡之道路的生命。这三者不都统一在耶稣基督自己身上吗?!

基督徒既然相信的是有生命的真理和有真理的生命,那么,生命和真理当然也分不开,也不可能分开。

 

樊春良: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耶稣是道路,指的是通向上帝的道路。通向上帝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藉着耶稣。在耶稣受死之后,圣殿的幔子就从上到下裂为两半,表明直接走到上帝那里的阻隔已经打破。耶稣是道路,他单单自己就能提供通往上帝的道路,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耶稣是真理,是指耶稣实现了旧约里的教导,他是上帝的显现。

耶稣是生命,是指在他里面有永恒生命,他能把永恒的生命传递给信他的人。

耶稣是道路、真理和生命,因为他是上帝的道成肉身,三者是统一的。基督徒信了耶稣基督之后,就得到了基督的生命,这是不同于我们自然生命的新生命。新生命的成长要靠真理,要靠上帝所说的一切话。因此,基督徒需要学习上帝的话语,并遵行。

 

 

2.圣经真理与我的日常生活有何关系,如何指导我?

 

小约翰:圣经真理当然是我们脚前的灯和路上的光,我们只有在上帝话语的光中才能得见真相,带着超常的生命过平常的生活。而要让圣经真理指导我,则必须要有圣灵的光照;我们也要殷勤地使用蒙恩的管道——诸如多听道、读经、祷告,经常参加团契、小组等。

 

樊春良:按照主耶稣的教导,真理必叫我们得以自由(参《约翰福音》8:32)。得自由,不仅是摆脱罪的束缚,更是行在上帝的旨意和心意中。我们靠自己无法摆脱罪,也无法行在正确的方向中。在这个世界生活,我们内有私欲,外有各种罪的诱惑,还有魔鬼的攻击,基督徒必须依靠上帝的话语——圣经的真理,才能站立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不跌倒、不失脚。

在日常生活中遵行上帝的话,不仅要使自己不越过律法的界限,在道德上让人无可指摘,不偷窃、不撒谎,等等,而且要顺从真理的指导和圣灵的光照,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活出上帝所赐的生命。比如,在公司里,不仅要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做到不迟到、不早退、不私拿公司的财物,而且要尽心、努力地工作,把上帝赐予自己的才能充分地发挥出来,让手中的工作成为自己为上帝做的荣耀见证。

 

 

3.进入教会岂不是给自己多套个枷锁?教会中的各种行为规范是限制人,还是造就人?

 

小约翰:进入教会并不是套上了枷锁,而是进入到与上帝有立约关系的约民群体当中,享受与上帝及上帝百姓的爱。这就好比两个人相爱结婚,你能说婚姻就是给爱情套上了枷锁吗?那些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或枷锁的人,其实是缺少爱或不够爱而已。

你若真爱一个人,恨不得天天跟他/她在一起,两个人傻傻地走在雪地里,4个小时都不觉得冷,何来“枷锁”呢?与上帝及上帝百姓在爱中的交流,比人间最美的爱情还要美,因为那是耶稣基督与他新妇的喜宴之邀。

教会中的各项行为规范,首先应该是出于圣经,和好的大公教会传统,而不是出于私意。有了这样的前提,这些规范就不是限制人,而是为了造就人。因为在上帝的家中,凡事都要规规矩矩地照着次序行(参《哥林多前书》14:40)。连小公司都有规章,小家庭都有家规,为何上帝的家中就可以乱来呢?

 

樊春良:首先,我们要明白教会的意义。上帝赐给我们救恩、使我们重生得救后,他不仅赐给我们新的生命,而且赐给我们一种新的生活。这种生活就是教会的生活。教会是上帝设立的,由上帝的信徒组成。教会是上帝的家;是传讲上帝福音的地方;是弟兄姊妹关系紧密的团体;是相互关心、彼此服侍的地方。上帝的心意是让我们在教会中更明白上帝的义,在弟兄姊妹的关系中明白上帝的心意、体会上帝的爱。

有些人认为,信仰是个人与上帝的事,不需要与别的信徒建立很好的关系,不需要过群体生活。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如果没有教会生活,我们的信仰和生命就不会有长进。就如一个刚刚得到新生命的婴儿,如果不在家里成长,而是丢在外面,他的生命是不可能健康成长的。

因此,进入教会是信徒必需的,而不是给自己多套了个枷锁。为了指导和保证信徒有正确的行为,教会会根据圣经的教导,制定各种行为规范。但这些规范的目的不是为了限制人,而是对信徒的爱护。就像上帝所赐的律法,规定应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本质上是上帝对我们的爱护。

 

石衡潭:要看这些规范是来自上帝还是来自人。圣经中有诫命、律法、典章,这些是来自上帝的,必须遵守。“身体没有灵魂是死的,信心没有行为也是死的。”(《雅各书》2:26)但有些教会的规条可能是来自人的,是因社会环境、文化背景而形成的某种传统和遗传,如有些农村地区对传道人的要求是穷、老、死,就是说不缴纳什一奉献,不供给传道人,让他们“凭信心生活”。这是现在农村教会衰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中国农村教会复兴时,大家生活水平都很低,传道人比较容易自给。现在生活成本增高,贫富差距加大,让新一代传道人继续走老路,是对他们的一种苛刻。还有的教会只让信徒读圣经,反对读其他书。这可能是出于保护信徒的动机,但并不符合圣经的教导。“摩西学了埃及人一切的学问,说话行事都有才能”(《使徒行传》7:22),但以理与其朋友也是学习了迦勒底的文字、语言且水平超过通国的术士十倍,最后才在巴比伦王国站稳脚跟,荣耀上帝的名。

 

 

4.如何理解保罗说的,在心意更新变化中察验何为上帝善良纯全的旨意?

 

小约翰:保罗其实是说,基督徒首先要与主同死同活,有了新的生命,才能“跳出自我,信入基督”了;然后,这位主的门徒必然会经历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全面更新,从为荣耀自己而活,变成为荣耀上帝而活。于是,圣经的信息(information)对他来说就成了转化(transformation),他自己也就不断面临着,世俗和罪恶世界观的形塑和挤压。

这些世俗世界观,在人看来,未必是不好的——比如找好工作、赚大钱、开大公司、出人头地、衣锦还乡、立德立功立言之类;但这些在上帝眼中,则变成了敌人。因为凡是不为荣耀上帝和出于信心而做的,都是犯罪。

所以,这位基督徒必然天天面临着,要不要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随主耶稣基督的挑战。一旦他/她跟随了,也就心意更新而变化了,才真知道跟随主是多么美好,上帝的旨意是多么“善良纯全”!

 

石衡潭:我们对真理的认识是渐进的,上帝是又真又活的上帝,他对每个人的具体带领也是新的,人就必须以新心与新态度来面对与回应。就是说,没有固定不变的原来的我,只有随着上帝的旨意不断更新的我。

随着人的理解力的更新变化,人每次所领悟到的真理也有所不同。人任何时候都不能穷尽真理,而只能被真理不断更新。正如奥古斯丁所说:“在真理被发现之前,真理居于自身之内;当真理被发现之时,真理更新我们。”(《论真宗教》)

此外,人每次读经时所处的情境不同,所面对的问题有别,甚至同一句经文给我们什么样的光照,都需要我们静心地求上帝带领,才能真正地行在上帝的旨意中。若不假思索,几十年如一日地照本宣科,按图索骥,进而轻举妄动,则可能像保罗所说的以色列人一样:“我可以证明他们向上帝有热心,但不是按着真知识。”(《罗马书》10:2)

 

 

5.如何才能建立与上帝直接的关系,领受恩典?牧师或“灵命高”的人祷告更有效果吗?

 

小约翰:新教提出五大口号,其中有一个是“唯独基督”。在上帝和人之间,没有任何别的中保,只有唯一的中保耶稣基督。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凭着信靠耶稣基督跟上帝建立直接的关系(“唯独信心”)。我们切不可放弃对耶稣基督的信靠,而把信心投靠在“灵命高”的人身上。这有在上帝和人之间,再建立一个祭司阶层,来代替上帝与人交往的危险。

然而,上帝救了我们,也不是让我们孤军奋战,不是让我们只是作为一个个体跟他交往。上帝的心意是把我们放在上帝的家、基督的身体和圣灵的殿堂,也就是教会之中。

同时,他让我们好好读经,蒙受圣灵的光照。在这背后,其实有上帝与其子民群体立约的思想。所以,我们要互相联络,作为一体中的各肢体,一起在基督的身体中成长;也因此,各肢体间,弟兄姊妹之间,也就有了彼此代祷和彼此劝勉的必要。

上帝设立了牧者来牧养群羊,我们当然也应多多敬重他们。软弱的时候,请他们多多代祷也是应有之义。当然,前提是不要迷信,而是要对上帝和上帝设立的牧者有信心。上帝才是我们真正的牧者,荣耀唯独归给他!

基督徒切不可偷懒,自己不读经祷告,只想被动地听“灵命高”的人指引。多听他们的意见是可以的,但最终还是要回到上帝和圣经面前,凡事要荣耀上帝,造就他人,刚强壮胆而行。

 

 

小约翰,作家,文学理论学者,曾在海外读神学。

樊春良,科学与社会研究领域哲学博士。

石衡潭,神学院客座教授,中国社科院宗教研究学者。

 

 

编者注:

这是本刊编辑部策划的有关信仰和文化的系列访谈,从2014年2月号(OC123期)开始,此篇已经是第10期。欢迎读者写回应文章,也欢迎建议访谈专题。

已经刊登的系列访谈有:

一、上帝的国度与世上的国度(OC123)

二、基督信仰与当下中国文化(OC124)

三、基督信仰与中国文化未来(OC125)

四、中国基督徒面对传统文化(OC126上OC127下

五、基督信仰与现实生活(OC128)

六、基督信仰与流行文化(OC129)

七、基督信仰与社会道德(OC130)

八、基督信仰与其他宗教(OC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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