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火热”找工作

 

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去领救济金。

 

文/王军

 

去年年底,在我博士论文答辩通过的晚上,我就听到先生即将失业的消息。当时,我并没在乎,还安慰先生说:“上帝连天上的飞鸟尚且养活,他也一定会看顾我们的。”

 

风暴骤起

 

话虽这么说,但当水电、保险、房贷各种账单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我们真正体会到了生活的严酷。

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去领救济金。领救济对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生活从此变了味儿。虽然还是同样的饭菜,可我觉得吃的都是嗟来之食,难以下咽,常常边吃边掉眼泪。每周几百美元的救济金,扣除税,根本应付不了日常开销。生病了,我也不敢去看医生。“上帝啊,怎么会这样?我们招谁惹谁了,这些年我们尽心尽力地做事,本本分分地做人,做梦都没梦到,突然之间沦落到这步田地。”

显然,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可这谈何容易!北美经济萧条,就业市场低迷,先生的物理专业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工作。

中文教育虽然方兴未艾,有一些机会,可因我忙于写论文预备答辩,错过了秋季申请大学职务的最佳时机;等到论文答辩结束,可供选择的职务已经寥寥无几;只有中小学教职的我又没有申请资格……工作一下子变得渺茫起来。

怎么办?

 

路在何方

 

我和先生都是基督徒,信主十年不断经历主的恩典,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坚信所经历的一切都有上帝的美意。失业固然意外,但也未必是坏事,也许上帝怜悯我们这些年太辛苦、太清贫,故意脱掉我们的红舞鞋,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精力转转行,下半生过得轻松富足一些。

想到这儿,我们提起精神,认真祷告之后,便雄心勃勃地计划起来。继续找工作,同时尝试创业。我们打算办所中文学校,将来把它发展成一所基督教大学。我俩都有教育背景,中文在美国又有市场,只要肯吃苦,就不愁办不成。

说干就干!于是,我们一方面继续申请工作。另一方面积极筹备招生事宜。可是忙乎了一个多月,连一个学生都没招到。

“上帝啊,你不是在旷野中开道路,在沙漠中开江河的上帝吗?可如今你给我们开的路在何方?”

 

终有转机

 

在这个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里,我自知不是强者,但却自信无论干点什么,混碗粥喝应该没有问题。可现实是——毕业即失业。

整天窝在家里,偌大的天地骤然变小,仿佛已经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周围的一切都形成一种威压。我知道,考验信心的时刻到了——信不信在海上平息风暴的耶稣会看顾你。

因此,我立定心志,无论境况如何,都不能活得像没有上帝一样,而要活出平安和喜乐,为上帝做美好的见证。于是,我振作精神,照样去主日崇拜、小组查经,也照常在教会事奉。然而,找工作仍毫无进展,投出去的申请不是如泥牛入海就是接二连三地遭到拒绝。

我被悬在空中,经常寝食不安。直到一月中旬,Lily姐告诉我,有所学校正在招聘代课老师,让我赶紧申请。经过一个多月的考试、背景调查、现场考核以及培训,他们最后居然录用了我!

2月底,我开始在幼儿园代课。优雅静谧的环境,洋娃娃一样的美国孩子,跟他们在一起,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有了事情做,我心里踏实多了,充满了感恩。

 

水深火热

 

然而,不到两个星期,陶醉感就被紧张与疲惫所取代。我常常需要早晨6点起床,每天十个小时在外工作。这对于习惯了大学工作节奏、从未坐过班的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而更大的挑战是代课。名曰代课,其实主要是忙乎小孩儿的吃喝拉撒,处理孩子各种琐碎的事情。我马不停蹄地奔忙着,一天下来,精疲力竭,回到家里连吃饭的劲儿都没有了。晚上还要盯着电脑继续申请工作,天天熬到后半夜。没多久,我就招架不住了。

一天上午,一出门我就出了交通事故,交警判定责任方在我,打电话、出庭、交罚金,一连串的麻烦无疑是雪上加霜。接下去的几天,惊恐感一直伴随着我。打工挣的是最低的小时费,没有任何福利,医疗保险仍未解决,我整日提心吊胆,恐怕生病。更愁人的是,打工没有稳定性。所以,在打工和申请工作的同时,我还要四面出击,寻找可能的出路。

“这种朝不保夕、没有品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活在夹缝中,生存还是毁灭,全由不得自己,我的忍耐已经趋近极限。痛苦的时光总是特别漫长,虽然实际的时间只有几个月,可我觉得漫长得如同几千年。好几次,凌晨之后躺在床上,我本能地觉得自己已经被岁月熬干。

我不断地问上帝:我何时能走出旷野?然而,上帝默然不语。

 

得到帮助

 

原本正常的生活成了一种煎熬。实在熬不过去的时候,我就读圣经、唱赞美诗,那段时间,唱的最多的是《你的爱不离不弃》:

 

没有一个忧患耶稣不能担当,没有一个痛苦耶稣不能背负。

我要向高山举目,我的帮助从你而来。

满有丰盛的慈爱,赐给凡求告你名的人。

你的爱总是不离不弃,怜悯如江河涌流。

在我敌人面前摆设筵席,使我的福杯满溢。

你的爱总是不离不弃,时刻将我环绕。

你必永远记念与我所立的约,使我领受丰盛的恩典。

 

一天夜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唱这首歌。是的,上帝爱我,无论我多么软弱,他都会使我刚强;无论我多么不堪,他都视我为至宝。我只要信靠他,他必顾念我。

上帝的爱果然是不离不弃。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上帝透过教会帮助我们。我们切身体会到教会是一个充满主爱的大家庭,感受到主爱的温暖和力量。教会里的弟兄姐妹都尽其所能、想方设法从不同的方面支持、帮助我们。

 

经历奇妙

 

3月初,Helen姐妹告诉我,有一所小学在招聘中文老师。但那几天我特别忙,就把这事搁在了脑后。三月中旬,Helen再次催促,我才匆匆寄出简历,之后就忘了这事。没想到两周后,我就接到了面试通知。

机会来了,挑战也随之而来。我最怕的是面试,自我推销一直是我的弱项。可机不可失,我只有祷告:“上帝啊,如果这是你赐给我的工作,就求你赐给我口才,保佑我有能力顺利通过面试。”

如今,面试的好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可有两件特别奇妙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是,当问到“你怎么教‘水果’这个词?”时,我竟然想到利用“水果”中文的“象形”来解释,告诉考官:“我会在大屏幕上投射‘日’字的象形字,把它放在‘木’字的上面,说明阳光照在果树上,果树吸收了阳光才能生长,结出果实,所以必须是‘日+木’,而不能是‘田+木’。这样,我的学生不仅学会了‘水果’这个词的音形意,而且永远不会忘记。”我边说,边在纸上画,不时打着手势,流畅地完成了一堂教学。

现在回想起来,我深知,在那里讲话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一种超然的力量在帮我。凭我自己的能力,就是给我10天的时间准备,我也讲不了那么棒,所以一定是上帝与我同在,圣灵引导的结果。

面试结束,一出门,我就对先生说:“这份工作能不能拿到先不说,我实实在在地经历到了上帝的奇妙。而且借着这次面试,上帝彻底拔除了多年来我对面试的憎恶与恐惧。”

第二个奇妙之处在于,之前我在幼儿园的代课经历,居然成为学校聘用我的主要原因。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连串起初看似互不相干的事情组合在一起,成就了我今天的工作,实在是上帝奇妙的作为。

回首半年的求职经历,我恍然大悟,耶和华的耳朵并未发沉,耶和华的膀臂从未缩短,我们经历的一切他都知道,他施恩的手从未离开过!

 

作者来自中国吉林省,现居美国,中文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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