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能的时代,真爱离我们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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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泉水

 

张爱玲在小说《爱》中写道: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从此天涯陌路。

 

有一种爱,总是无法持久
在张爱玲看来,最美好的爱情是两颗心灵相遇的一刹那的惊悸,没有天长地久,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停留。因为它太脆弱,经不起现实的打磨,甚至经不住多看一眼,因为多看一眼,美丽的红玫瑰可能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这样的爱情只能活在想象中,不能走进生活里。

所以,张爱玲笔下的爱情,大都是凄美而苍凉的故事。

一个例外,似乎就是《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和白流苏的爱情。因着一座城的陷落,二人才能走到最后,并让爱情走进生活。在张爱玲的作品中,这是不多见的一次。在小说结尾,她描写流苏的一个小动作:“她只是笑盈盈地站起身,将蚊烟香盒踢到桌子底下。”借着这别有深意的一个小动作,带着看破红尘的宿命感,她含蓄而彻底地表达了她对爱情在现实面前的悲观。

为了让爱情不死,她故意安排小说中的男男女女在相爱时就生离或死别,宁可承受相爱时生离死别的痛苦,也不能眼看着爱情一步步地死去,虽然爱情无力,仍要为它保留一个美丽位置,因为爱情是她的信仰。

在我看来,张爱玲对爱情的悲观,除了受她人生际遇的影响外,更是因着她对人性深刻地洞察。她清楚地看到,人没有持久去爱的能力,只有爱的愿望,人只能站在远处,在想象中爱一个抽象的人,却没有力量走进彼此,接纳并承担起彼此的幽暗和破碎。

远处的一朵红玫瑰,走近了,却发现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自己衣服上的一

颗饭黏子 ,在那些站在远处之人的眼中,仍是一尘不染的白玫瑰。最美的爱情,往往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但丁在他的一篇作品中,提及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贝德丽采时,这样写道:“一看见她可爱的面容,我的心就披上无限的甜蜜。”然而,对于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他却从未提及。

因为现实中,没有人经得起无限接近的逼视,在婚姻中,人性的幽暗暴露无疑,无处可藏。婚姻像一面照妖镜,红玫瑰现形为蚊子血,白玫瑰现形为饭黏子。而人脆弱的爱情甚至经不住生活中柴米油盐的琐碎,更遑论接纳彼此生命中的幽暗和破碎。

因此,婚姻必然成为此种爱情的坟墓。

有一种爱,终能天长地久
假如爱情真是如此苍白无力,每个人的内心又都充满了幽暗和丑陋,我们岂不是要永远带着光鲜的面具,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去爱,这昙花一现的爱能够满足我们心灵深处的渴求吗?能够给我们稳稳的幸福吗?这还能称之为爱情吗?

虽然看清了现实的粗粝和爱情的苍凉,可内心为何还渴望着一种坚强有力的爱情,还渴望着全然的敞开与接纳?虽然大家都在唱“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可为何还强烈地盼望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明明看见人没有恒久去爱的能力,心中的爱愿为何却生生不息?

是否,还存在一种不一样的爱情,可以经得起生活的磨砺,可以直面我们的软弱和黑暗而不离不弃呢?

是否,还有一条路,让爱情离开想象,还可以坚强并美丽地活下去呢?

当我们抬头仰望十字架,看见完全圣洁、毫无瑕疵的神子赤身露体地挂在木头上,充满荣耀的大君王,被列在罪犯中间,我们才第一次看见爱情的坚强。耶稣为罪人受死,他真切地看见我们所有的污秽和破碎,不但没有退缩,却愿亲身担起我们所有的罪污和破败,去面对上帝公义的愤怒。

在这舍己的爱面前,我们为以自我为中心的爱情赧然抱愧。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已经失落了爱情的真意。仰望十字架,我们才明白,爱是为了不值得爱的人舍己牺牲,是接受红玫瑰的“蚊子血”,是包容白玫瑰的“饭黏子”,是以破碎自己的方式承担对方的破碎。

“我们爱,因为上帝先爱我们。”(《约翰一书》4:19)

只有领受了十字架上流淌下来的爱情,我们才能重新获得爱的能力,可以走进彼此的幽暗和破碎。

有十字架的爱情,不只是消极的接受和悲壮的破碎,在破碎的痛苦背后,一定有着深沉而持久的喜乐。经上说:“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便坐在上帝宝座的右边。”(参《希伯来书》12:2)耶稣因着信,在他上十字架前就说自己得荣耀的时候到了。十字架的痛苦实在包含着喜乐和荣耀,这是上帝智慧的安排。

有十字架的爱情仿佛花开一样,在痛苦中散发出馥郁的芬芳。

 

所以,在我的心目中,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于千万人之中,千万年之内,遇见上帝所命定你要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遇见了,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就握住彼此的手,一同走向十字架,在痛苦的破碎中走向天长地久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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