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喧嚣沉寂

 

学业上的压力我还能勉强承受,但我的内心空虚。更可怕的是,我发觉自己正慢慢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文/心 笛

 

 

 

聪明女孩

 

我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邻居家的伯伯得肝癌去世了,不久就听到他太太信主的消息。后来我的姑姑因为家庭的原因也信主了。那时在我们的眼中,实在是她们的生活遭遇不幸,感情需要寄托,所以去寻求宗教信仰,即使这信仰只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因为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和宣传,我对很多事情例如宗教都有固定的看法,虽然毫无根据,却深信不疑。

我在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外国学生朋友乔。乔是基督徒,他试图向我传讲福音,我却觉得很难接受。因我是一直都相信无神论的。我尤其无法接受的是,乔说我们应当爱人,包括我们的敌人。我跟他讲这不可能,我怎么可以去爱日本人呢?他们杀害我们那么多同胞。

乔还讲,男人是女人的头,丈夫是一家之长。我却告诉他,中国的妇女已经解放了,丈夫和妻子都是家庭的头。我们争论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来我拿到康大的录取通知,我就要出国了。送别的饭已经吃过了,有一天晚上,乔却突然打电话给我:“你就要去美国读书了,你也许会遇到新的环境,陌生的同学,甚至新的问题。你将如何应付呢?“我不知从哪里来的灵感,居然对他讲,“God will help me!(上帝会帮助我的)”虽然看不见他的脸,我却知道乔很惊讶,他说:“You are a smart girl, God bless you.(你是个聪明女孩,上帝保佑你。)”

 

 

怎样才对?

 

上帝确实一直都在帮助我。刚到美国,是教会和学生会一起安排车去机场接我们。由于没有汽车,上街买东西很不方便,师母安排教会的姊妹带我们去。但是我们一起来的三个女生却误会她们的好意。认为她们必定是要请我们加入她们的组织。既然我们无意加入,何必白白受人恩惠呢?于是我们打电话给师母说,我们找到人带我们了,请她不要再派人来。

那时我们坐公车或步行去采购,虽然不便,却心安理得。现在想起来,实在很羞愧。因为自己撒谎,也因自己的自作聪明违背了神的美意。神的恩典就是要白白地赐给我们。

可是我真的遇到了新的问题。学业上的压力我还能勉强承受,但我的内心空虚。更可怕的是,我发觉自己正慢慢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我内心的那个空虚不是娱乐可以填满的,也不是安慰和同情可以填满的,似乎也不是勤奋工作可以填满的。对未来我有恐惧和担忧,对自己我又有失望。我内心所愿意的善我行不出来,行出来的却是我所不愿意的恶。

自己的软弱和良心的责备,使我痛苦和挣扎。有时那个在很早以前困扰我的问题又会跳出来问我:“人活着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这样呢?”在大学的时候我曾多次跟别人讨论这个问题,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回答我:“你干嘛还考虑这个呢?我早在两年前就不想它了!”是我在自寻烦恼吗?为什么我不能和别人一样知足常乐呢?是我性格的问题吗?

我一直试图回避,以为这就是解决的办法。我也曾努力地改变自己,至少在表面上与人为善,也与己为善。但我总知道有个什么是不对的。我却不知道是哪里,更不知道怎样才对。

1999年,我订了Readers Digest(《读者文摘》杂志),收到一本书“Power for Living”(《生活的力量》)。起初我还以为这是生活指南一类的书籍,收到后才发现它是介绍基督教信仰的。虽然有些失望,我还是看了一遍,有时甚至在清晨朗诵,但我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这本书也闲置在我的书架上了。

 

 

真的问了

 

去年冬天,我的好朋友丽丽突然对我说:“跟我一起去听圣经故事吧。在我同学家里,不过他们都是台湾来的,只有我是从大陆来。他们唱歌也很好听的。”我虽然对故事和唱歌不很感兴趣,但我有点好奇台湾同学的基督教信仰,也同情我朋友的孤单。于是在11月18日那天,我第一次去台湾同学的查经班,意外地我被他们的小组所吸引了。

在学圣经的时候,虽然我也很不自在,但没有人强迫我接受我所不能接受的东西。我佩服他们的认真态度,因为对于一些问题,他们会老实地说不知道,他们也承认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猜测。

有一次,一位胡弟兄带查经,讲到多马这个人物,在《约翰福音》第20章,耶稣复活以后,别的门徒们告诉多马,主已经复活了,但是多马不信。他说:“我非看见他手上的钉痕,用指头探入那钉痕,又用手去探入他的肋旁,我总不信。”多马认真、钻牛角尖儿的性格跃然纸上。胡弟兄问了一个问题:“对照多马,你是否问过自己你为什么不信吗?”另一位王弟兄讲:“主很宽容,你去问他,就必给你回答。”

我真的回去问了。有一股强大的动力,促使我四处搜寻有关神是否存在的证据,天文学的,生物学的,考古学的。我从牧师那里得到海外校园丛书《游子吟》,从教会弟兄姊妹那里借到吴勇长老的《不灭的灯火》。还有梁洁琼博士的培灵会,梁斐生博士的布道会,以及慕道班。

我也开始读圣经了。当我读到耶稣怜悯世人,看他们有那么多问题,问题又那么大,却不知道到哪里去解决,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我的心被深深地打动,因为我知道他在讲我。当我看到《旧约》里那么多先知的预言都在耶稣身上一一兑现,当我看到耶稣的怜悯和慈爱,他在十字架上的死,承担我们的罪孽,他的复活和他的应许,我的心在悄悄问我:“你还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呢?证据不就在这本书里吗?证据不就在你自己身上吗?证据不就在神所造的万物中吗?”

 

 

解开外衣

 

从梁斐生博士的布道会回来之后,有一天晚上,我第一次跪在神的面前,向他承认我的罪。当我把我的过犯一一列举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神爱我有多么深,他宽容我有多么久。因为我揭开了自己“道德”的外衣,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黑暗。而就是我这样的罪人,神却拣选我,他知道我的名字,他保守我的生命。主耶稣就甘愿为我的罪被钉十字架,甘愿为救我付出他的生命!

回想起儿时“宗教只是精神寄托”的成见,我突然意识到,实在不是人在感情世界空虚的时候去寻求主,而是主一直都在我们心门外叩门。当我们身处顺境的时候,内心充满了世俗的喧嚣,生活中有各样的兴趣与追求,我们听不见主的叩门,或者我们太忙没有时间去给他开门。出国前的我,不正是如此吗?

只有心灵饱受震荡和创伤之后,发现我们向来所依靠的都已经无能为力,我们的心才安静下来。我们听见了主的叩门,听见了他在说:“我一直都在爱你,只有我能够帮你。”我们或许半信半疑地打开门,却得到了世上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礼物,最大的恩典和福分。现在的我,不正是如此吗?

 

 

作者来自中国大陆,现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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