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心

 

 

 

 

文╱小约翰

 

 

 

真有大海吗?

你迟疑着,环顾四周。沙漠依旧,两岸粗糙的沙砾依旧,看不到海在这里的痕迹。你的心犹豫着,掠过一丝涟漪,风吹过你憔悴而忧郁的面容。

几千里的奔腾冲突,你越来越倦怠,越来越枯干了。

可是你知道么?你看不到海,但正因有了海,你才流动并存活。凝眸静望,在云朵中你可以看到海的微笑,在流淌中你可以接到海的召唤,在暮霭中你可以感到海的苍茫,在鸥鸣中你可以听到海的欢歌。

那高天白云的羽翼,在你心里投下圣洁的影子,不起一点波澜。没有风的影子,而风已拂过。

然而你心灵的水若浑浊了呢?难道不照样可以在混乱中看到它的和谐,在荒凉中感到它的温暖,在暂时中映出它的永恒,在流动中听到它的安息么?

可是你知道么?你看不到海,但可以听到海。正如你看不到风,但可以听到风的呼啸与欢歌。

通过什么?对了,通过心灵的耳朵。你的心里藏着海,你的头顶正罩着海呵。那高天的细雨不正是大海的使者,把绝对超验的他者凝聚成温柔的倾诉,以一次次微微的敲击向你说话?

海来过这个世界,今天就在你周围留下了千千万万道痕迹。

我当然知道你从来不甘心那个水洼,那座池沼,那片湖泊就是你最后的归宿;我当然知道你一直多么渴望激荡成飞流的瀑布,铺展成壮阔的江水,汇聚成永恒的风景!

顺着内心滔滔不绝的感动,沿着河道千万里千万里的呼唤,吸着越来越潮越来越润的空气,你一泻万里、流动不息。

是的,你从来没有看见海,但海分明存在。与海相遇的刹那,内心深处豁然贯通的蔚蓝和圣洁,才使你深深懂得:为了感受海的温暖,你被放逐到冷漠的荒野;为了看一看海边的阳光,你来到这个冰冷的世界;为了得到海的抚摸,你长途漂泊,内心焦灼干渴……

海啊,我的心得不到安息,直到安息于你。因为有限的时空不能满足我对无限的渴望,浑浊的沼泽不能洗去我满身的污浊。而你的无限与清澈正生生不息、滔滔不绝。听,不正是海那圣善的灵对我们的心在说话吗?

海在哪里?就在你我心里。

安静下来,谦卑下来,犹如一枚海螺,你听到大海的涛声,从你心的壳你听到大海的召唤。

海啊,亿万里亿万里的澎湃,无边际无边际的浩瀚,不设限不设限的辽阔。在你里边,我消失了,又复活了!

海啊,原来您才是我的家园与归宿……

 

 

作者来自中国,现在中国某大学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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