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癌症,不再惧怕

 

 

 

口述:小洁 26岁 学生

整理:麦麦

 

 

 

2015年9月,因出现腹胀和皮下出血,我被确诊为白血病,开始了漫长的化疗。在人前,我努力维持乐观形象;夜深人静时,我才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是我?

化疗真像个无底洞,需要不停地挂水,需要插深静脉置管。当管子一点点随着手臂的血管插入心脏,我默默地流泪,咬紧牙关,拼命忍住,那一刻,我想到的是《琅琊榜》里的梅长苏,也许我也和他一样,需要经受削骨蜕皮的疼痛,才能重生。所以后来我一直没有叫出声,就连为我做插管的护士姐姐也感到惊讶。

经过4次化疗,我去了苏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骨髓移植。从化疗到现在,最痛苦的一段经历,是移植后出现严重的肠道排异,肚子很痛,一天拉很多次肚子,禁食禁水三个多月,全靠打点滴维系生命,连上厕所都需要妈妈帮助。

 

 

 心存愤怒,怨怼家人

 

然而,比起肉体的痛苦,内心的绝望更容易击垮一个人。

那时,我刚从移植仓出来,从一个无菌的温室一下子进入病房,妈妈的照顾肯定不如护士专业,我很怕被细菌感染,因为内心的诸多恐惧担忧,在很多事情上和她产生了矛盾。再加上我的治疗快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妈妈每天都要红着眼睛打电话找人借钱,而电话那头多半是各种推脱。一旦没了钱,就意味着我没办法继续治疗。

当我听见床头的喇叭一声声催促我们去交费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活着有什么意义?既然身体在痛苦中煎熬,自己又成了父母的拖累,那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没有痛苦了。现在手腕上这道疤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幸好被查房的护士姐姐及时发现,把我救下来。

自杀的最大原因,是我和妈妈的关系出了问题。身体的疼痛或可忍受,但和妈妈之间的紧张决裂,是我不能承受的。

其实,这也和我自己的状态有关。那时总觉得焦虑,心里压抑着暴躁和怒火,无法对医生和护士发泄,就只能转向最亲近的人。妈妈为我抽了骨髓之后,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后来去分院继续治疗的时候,外婆代替妈妈来照顾我。

当时,我在无菌罩里,需要隔绝外界细菌,但外婆因为担心我,时不时会探进头来看看我,这让我很厌烦。有一次我想喝水,外婆就递给我。当时,我的手部皮肤正在经历排异,碰到杯子的那一刻觉得特别烫,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为了不让外婆掀我的帘子,我就自己起身倒水。但由于长期卧床,血压很低,刚艰难地起身,准备去床头倒水,结果整个身体后仰,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即便这样,我都不愿让外婆抱我起来。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的很不好。我知道,就像外婆说的,如果她能够为我痛,为我承受这一切,她真的愿意,可是她不能。

 

 

寻求支援,主恩显现

 

后来有位病友告诉我,可以通过一个平台去募捐,我抱着一线希望去试,发起了一次50万元的募捐。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募集到七八万。这让我很受鼓舞。后来,四面八方的捐款也一点点汇集而来,包括我们学校的一位老师,陆续为我捐了3万元。

因为禁食禁水,营养不够,很长一段时间,血液的各项指标都快跌破最低值,需要输血才能活下来。特别感谢之前隔壁宿舍的女孩,帮我联系了苏州大学青年志愿者社团,社长在学校呼吁大家为我献血。就这样,陆陆续续,有近10位苏大的学生为我献血。

我特别感恩一路上有那么多好心人帮助我,但我发现,我的内心更需要被拯救。

我开始接受福音,走入信仰,恰恰是在我和父母关系最紧张的时候。

当时,长期压抑的情绪无法纾解,以至于我们彼此看不顺眼,甚至恶语相向。

有天晚上,我半夜起床上厕所,因为腿不方便,响动太大,把妈妈吵醒了。她在气头上,骂了我几句。我觉得特别委屈,索性就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脑海中挥不去的是我用自己最厌恶的语言和妈妈对骂的场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竟能变成这个样子。

我刚生病的时候,一位学妹来医院给我传福音。当时我还问她:上帝既然爱我,为什么还让我生这个病?因为化疗的缘故,免疫力比较低,所以我从来没去过教会。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想要找到答案。

后来,从苏州回家后,经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位镇江的姊妹,她希望我能去教会,也想来我家看望我,因为从未见过面,所以我一直没答应。

但那个晚上,我紧紧抓住了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凌晨三点多,我终于忍不住给她发信息说:“姊妹,我想见你。”

 

 

沐浴主爱,内心翻转

 

我们见面后,她提议我主日去教会。我马上答应了。其实那时,我的腿脚并不方便,走路会摔倒,但那天不知怎的,我鼓足勇气,独自去了教会。第一次听讲道,我全程都在流泪。去之前,我真的不觉得自己有罪,甚至以为我和妈妈之间的紧张关系都是她的错。但当神的话语进入到我心里的那一刻,我的心被软化了,眼睛也打开了,我开始承认,是我自己的错。

我和妈妈冷战了好久,彼此不讲话。而那天回家,我主动和她说话,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向她承认错误。又去了几次教会后,一位姊妹提醒我: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父母才是最爱我们的人。那天,我终于和妈妈主动道歉和解了。

在去聚会的那段时间,我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我想,这段痛苦的经历,把我逼到了一个境地,反而成为一个契机,让我必须走进教会,踏入信仰,因为我心里知道,这是唯一能拯救我的。

 

 

 

口述:莉莉  全职太太  32岁

整理:麦麦

 

 

 

新婚燕尔,突患绝症

 

2014年10月底,我刚领结婚证,因乙肝携带,就去做了检查。拿到结果当天,弟弟和我先生都突然来劝我赶紧请假,不要去上班了。弟弟哭着跪倒在我面前,说:“姐,检查结果是癌症。”我们三人顿时哭成一团。当时不知道是到了几期,肿瘤有多大,只知道自己得了绝症,那种感觉好像天都塌了一样。

随后,我去住院。感恩的是,我遇到的医生很有耐心,细致地帮我分析不同治疗方案的利弊。当时我比较排斥化疗。现在想想,有些事情确实很奇妙,不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我曾偶然认识一位核磁共振领域的权威老师,我和他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并没抱什么期待,只是想找人说说自己的想法。结果,那位老师向我推荐了上海一家以外科闻名的医院,他的小学同学就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我的手术是那位副院长亲自主刀,过程很顺利。但术后3天,我就出现了严重的肝昏迷。当时,我的四肢都被绑在床上,并且注射了大量镇定剂。但药效一过,我就陷入狂躁。当天晚上十点多,我突然挣扎着起身,拼命撕扯缠裹伤口的绷带。我弟弟死死抱住我,喊来护士,立刻给我注射镇定剂。我顿时失去意识,各项指标急剧变差,电解质紊乱,肾脏、血压都变得不正常。医生说,这种情况,80%的患者是醒不过来了。谁知第3天,我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大家都很激动,就连护士也感动地哭了。

 

 

饱受折磨,内心暗昧

 

出院后,我便开始了漫长的术后恢复期。其实比起生理上的痛苦,最折磨我的,还是对黑暗和死亡的恐惧。

在昏迷期间,我眼前总是不停地浮现出各种画面,出现最多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全是枯木。我也经常梦见死去的亲人,包括我的外婆,虽然她生前和我很亲,但在梦里的画面却很可怕,他们的样子一点也不友善。那些无边的黑暗,让我联想到死亡,因为在我看来,死亡就是进入永远的黑暗,会完全被黑暗吞没。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傍晚来临,我知道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最让我绝望的,除了死亡,还有自己内心深重的黑暗。那段时间,我心里被各种悲观情绪塞满,以至于看喜剧都觉得厌烦,听什么音乐都像哀乐。内心充斥着抱怨苦毒,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得这场病?为什么遭遇这么多痛苦?如果我就这样死了,我会恨所有人。

我心中的自怜、自我中心全面爆发,甚至达到了一个极限,苦毒到要去咒诅全世界。明明是我自己没有顾惜身体,但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欠我,所有人都应该为我所受的伤害买单。其实,这些翻涌上来的黑暗人性,一直藏匿在我心底,若不是借着这场病,我自己绝对看不到。

 

 

内心苦毒,恶待亲人

 

我里面的罪还体现在对待家人的态度上。

有段时间,我体内的电解质很不稳定,我妈妈做饭时,需要时刻调整盐的用量,有时候没有跟上我的节奏,就会遭到我的抱怨。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头发很容易掉进菜里,这让我很恼火,说话也很刻薄。后来妈妈就会很小心,特意戴上浴帽和口罩。即便如此,我还是很任性,只要饭菜不合胃口,就会推到一边,拒绝吃。

在医院治疗时,我全身上下都插满管子,需要借助咳嗽排水排气,但是很疼。有次我被医生说哭了,我妈在旁边帮医生说话:“娃子,我也知道你疼,但你就听医生的吧,你不咳怎么办呢?”我登时大怒,冲妈妈喊:“你给我出去!”后来,我告诉弟弟别让爸妈来看我,因为一看到他们的表情,我就会觉得很丧气,全然不顾他们有多担心我。直到后来,有了信仰,我才慢慢体会他们的心情,我相信如果可以,他们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舍不得让我去经历,他们甚至愿意用生命来换我的健康。

 

 

主有恩典,心得医治

 

从医院回到老家的那段时间,我依然被死亡的恐惧抓住,总担心癌症会复发、转移。我想起生病之前,一位同事向我传福音时曾告诉我:“基督徒不怕死,因为我们知道死后会去天堂。”当时我还在心里嘲笑他:“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信这个?”可是那天,当我再次想到这句话,我开始思考:为什么基督徒面对死亡可以那么平静?后来我就主动联系他,告诉他,我想去教会看看。

身体慢慢好一些,回到南京后,我便开始去教会。现在想想还觉得不可思议。我本来很担心身体会撑不住,但居然待在教会里一整天也没问题,也不会打瞌睡。更奇妙的是,讲到罪时,虽然我开始还是不承认,但继续听,眼光就开始改变,惧怕也在一点点消失,我心里竟然能毫无抵触地承认自己是个罪人。我相信正如牧师所说,这是出于圣灵的感动,是神把他的话语放在我心里。因为人心本是和福音相悖的。

虽然我的身体遭遇了极大的患难,但在信仰这条路上,神却赐我一路坦途,为我预备了时间和健康,甚至可以不用家人陪同,独自参与教会的活动与服侍,顺利地融入了这个群体。而我也变得越来越喜乐。有一次,我给闺蜜打电话,她说:“好长时间都没听你这样笑过了。”的确,自工作后,我就一直处于负面消极的情绪中,是福音改变了我,挪去了我的愁苦。

 

 

蒙恩大爱,生命成长

 

信仰让我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价值。照世界的价值观看来,我不能工作,不能生养后代,是无用的,理应被淘汰。但我却深知,还有另一套更高的法则:我是被神创造的,他拯救了我,让我脱离内心的幽暗,过圣洁的生活。不是只有去工作、取得成就才有价值,对付心中的恶、怨恨和不饶恕,才是我生命中更大的价值。当我读经、祷告、为别人代祷时,我就是在服侍。

我深信,神让万事互相效力。虽然这场病让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神却借着这件事,让我谦卑下来,这是一个最好的计划。现在我的价值观、婚姻观完全被翻转。刚结婚那阵子,我常常瞧不起我先生,怪他没本事。因为当周围充斥着属世价值观的时候,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地受影响。而现在,我时常和先生感叹:真的要感谢主,如果我没有生这场病,我真的和你过不到一起去。

现在,对死亡和未知的惧怕都消失了。我在主里得到了真正的安慰,我深深知道,有一位上帝,他心甘情愿取了奴仆的样式来服侍我。人的爱看起来再伟大,也夹带私欲,唯有神的爱是纯粹的。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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