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电影《一个明星的诞生》和《一往无前》中的爱情

(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文/晨牧

 

 

 

今年第91届奥斯卡奖,电影《一个明星的诞生》获得8项提名并获得最佳原创歌曲奖。这部同名电影于1937年上映,且不止一次被翻拍。

电影讲述了日渐过气的乡村乐明星杰克帮助一个有着明星梦的年轻女孩艾利实现音乐梦想的故事。这部电影有两条线,男主在音乐路上从高走向低,女主从低走向高,让两条线交织的则是他们的爱情。虽说在混乱而奢靡的美国音乐圈,说起爱情,总是交织着酒精与色情,然而,杰克和艾利的爱情却是一抹清流,也是这部影片让人感动的地方。

 

 

1

 

杰克初遇艾利,听着艾利的表演,作为大歌星的他,竟然动容地哭了起来。作为一名歌手,杰克从艾利的歌声中感受到一种不同的声音,吸引着他去接近她,认识她。

艾利见到歌星杰克特意来后台找她,表现得很平静,也特别真实。比如当杰克让她把假眉毛揭掉后,她矜持尴尬地遮着脸,说:“我看上去一定很难看。”他们从酒吧聊到街头,杰克一点也不夸夸其谈,没有可以吸引艾利的意思;艾利也没有伺机引诱大明星,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帮助。

原来唱片公司喜欢艾利的声音,却不喜欢她的长相,特别嫌她的鼻子太大了。艾利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长得难看,却没有丝毫自卑。她的真实和透明,她那种问什么答什么的自由,深深吸引着杰克。

当艾利的音乐路越走越宽时,杰克的音乐之路却日渐低迷。看着艾利的成就,杰克欣慰而高兴,可他自己的音乐,则更多要靠药物和酒精来维持。

杰克尝试用制瘾物进行自我催眠,以填补心中的深渊,这个深渊不但他自己不敢直视,也不敢对人敞开,即便是对艾利。

艾利看见消沉的杰克,虽然心焦,却爱莫能助。杰克的上瘾行为不但伤害自己,也开始伤害爱他的人。

杰克的私人司机劝他:“也许你安定下来,会好些,当你和艾利唱歌的时候,你是那么充满活力,艾利或许是你的出路。”

杰克听后,心有所动,便即刻向艾利求婚,然后他们闪电般结婚。

艾利总是原谅因为醉酒而伤害自己的杰克,她相信杰克会好起来,杰克也尽量控制饮酒,直到后来事情变得更糟。

艾利不忘初心,选择站在爱人身边,愿意陪他走这一程人生低谷;杰克也为了艾利,为了身边所有爱着他的人,去戒酒中心,努力想要改变自己。

在戒酒中心,艾利第一次听杰克谈起一段少年时的经历。13岁时,他曾拿着皮带挂在吊顶空调上企图自杀,而酗酒的老父对此毫无觉察,这让他伤心又失落。年迈的父亲既没有给他需要的父爱,也没有给他正面的影响,杰克带着一颗空荡荡的心走着这条音乐路,即便有成千观众的掌声,还有艾利的爱,可是父爱的缺失仍然是这个大男人心中的结。

同样是取得成就的歌手,艾利却一身清爽,不酗酒,不沾染毒品,也能自信满满地坚持歌唱原则,那是因为她有爱她、支持她、鼓励她的父亲。父爱虽然不是影片的主题,却像乌云之上的阳光,是希望和方向。

 

 

2

 

看这部电影时,总忍不住想起另一部电影《一往无前》(Walk in the Line)。

电影讲的是美国乡村音乐歌手约翰·尼卡什(Johnny Cash)的真实经历。他和杰克的经历非常相似,都经历了音乐事业上的大起大落,都受困于酗酒和毒品,都遇见了心爱的人。

卡什是美国传奇乡村歌手,是影响美国近代乡村、流行、摇滚与民谣界最重要的创作歌手之一,他以浑厚而深沉的男中音,简约有力的吉他,创造了属于他自己的独特声音。然而,当他声名鹊起,抵达巅峰之时,却开始靠吸食毒品来缓解压力,后来害得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他,也险些毁了自己的音乐事业。

卡什在妻子离开后,遇见了歌手琼卡特(June Carter),他们在音乐和爱情上碰撞出火花,卡什以为琼是拯救他的天使,他三番五次向琼求婚,却都被她拒绝。

杰克向艾利求婚时,艾利兴奋得一口答应,因为她觉得破败不堪的杰克需要她的爱情来拯救。可作为基督徒的琼,却知道单凭两情相悦的爱情,无法改变另一个人长期以来的恶习,无法填补内心的伤痕,卡什需要的救赎不在她身上。

卡什最为低迷时,曾想过自杀。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到极大的绝望和孤独,想到母亲在幼年时曾对他说:“上帝眷恋着你,总有一天你会为全世界歌唱”。他忽然泪流满面,他以为上帝早已离弃了他,却听见上帝说:“我从未离开你!”

在卡什最不可救药,众叛亲离时,琼选择留了下来,她不是一个人留下来帮助杰克面对,而是和爱她支持她的父母一起,不离不弃地照顾看护卡什,帮助卡什戒毒,并且帮助卡什重新建立对上帝的信心。

 

 

3

 

当杰克从戒毒中心出来后,内心有一些改变,比如,他跟哥哥吞吞吐吐地表达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话:“其实,我一直崇拜的人,不是父亲,而是你。”这是一个不善表达内在感受的男人,第一次对照料自己如同父亲一样的哥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也真诚而心酸地向艾利道歉,当他们坐在钢琴前,再次一起唱歌,人们期许艾利对爱的持守能有结果。

然而,从杰克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是否已经改过自新没有十足的把握。当艾利的经纪人提醒杰克说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艾利的音乐发展,而且因为他,艾利还放弃了欧洲巡演的机会,特别当经纪人说:“你再次酗酒只是迟早的事。”杰克心里的那点希望之光熄灭了,整个人重新掉进了黑暗的深渊。

影片的结尾,艾利在演出现场焦急地等待杰克和她一起二重唱,重新开启属于他们的音乐之旅,可杰克却拿着一根皮带,走向车库,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片尾,艾利站在舞台上,带着悲怆的声音演唱那首感人至深的《我再也不会去爱》(I will never love again)“不想再感受别人的触碰/不想再燃起别的爱的火花/…不想再把我的心交给别的陌生人,不想再开启新的一天,也不想让阳光照进房间,不,我再也不会去爱了。”

杰克不但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也夺去了艾利爱他的权利,就算她今后能在音乐上取得更大的成就,也要一直背负失败爱情的重负。

 

 

4

 

杰克的自杀并非影片刻意而为,现实生活中的卡什能从成瘾和自杀梦魇中醒过来,并非是他的人生比杰克容易。

虽然他们都有爱自己的女人,然而作为男人的他们,更深渴望的是父亲的支持。杰克在13岁起就失落父爱,从此再也没有找到。而卡什从小到大,无论他取得了多少成就,也得不到父亲的肯定。后来,就算知道卡什被吸毒所困扰,变得穷困潦倒,他的父亲仍然没有宽容他,他给予卡什的永远是讽刺挖苦。

让卡什逾越这个障碍的不是爱情,而是他的信仰,他回到上帝那里,仰望上帝如父般的爱与怜悯,让自己的音乐唱出心里的恐惧和迷茫,利用上帝赐予他的音乐天赋,表达出人们灵魂深处的渴求。

卡什活下来了,却不是讴歌爱情的伟大,他浑厚悲悯的声音,成为美国草根阶层和弱势群体的发言人。上帝的爱与肯定带给他力量,他只想把这个分享与人。有次,卡什还特意去圣昆廷州立监狱,为那里的罪犯演出,音乐深深地感动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甚至感动了一位因为偷窃获罪入狱14年的囚徒,最后这位囚徒成为了一名乡村歌手!

有人说,《一个明星的诞生》显示了美国音乐行业永远无解的遗憾,总有明星诞生,也总有巨星陨落,这是音乐界残忍的新陈代谢,就像杰克的陨落,艾利的诞生。可是卡什却用他的人生破解了这一遗憾,他一直唱到暮年,曾11次获格莱美音乐奖,甚至在他去世后,还有获奖歌曲。

与其称他为一位歌者,不如说他是一位借着美妙音乐的聆听者和祈祷者,成为音乐巨匠的卡什却将内心的恐惧用轻松的音乐表现出来。作为歌手,卡什虽会消沉,但并未成为深渊的囚犯。上帝赋予他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他把一切的感受都放在他的作品中,用歌声来传递上帝、信仰和赎罪。

就像当年卡什从尼克杰克岩洞中走出来时,在心里默默向着耶稣祷告:“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你的,愿此生做你仆人!”

卡什和琼结婚后几十年里,他们相互扶携,创作、巡演、旅游、出唱片。让人看见不是爱情可以成就永恒,而是永恒才成就爱情;与永恒的上帝一起,是他们勇往直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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