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文/桂敏

 

 

 

 

营会进行了一半,大家已彼此熟悉。今年的学员中,有好几位教不同年级的老师。

我一直很好奇,老师最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于是,我刻意选了一个挨着老师的位子坐下。彼此寒暄过后,我就直截了当地抛出了心里的疑问。

“老师当然喜欢听话、不用操心的孩子。”她停顿了几秒钟,又补充说:“但是,这样的孩子,往往会表现出后劲不足。因为他们对老师过分依赖,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学习能力。”

“那怎么办呢?”

“老师也矛盾。一个老师要面对班上五六十个孩子,又要赶教学进度、评考核,加上行政任务,根本没办法顾及到孩子的真正需要。”

 

 

考试,竟过关斩将

 

在应试教育下长大的我,对“渐渐失去学习能力”深有体会。

从小,我就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语文老师说把汉字抄写10遍,我就会规规矩矩地写10遍,从来不会想“写字不就是为了记住么,干吗要抄写那么多遍呢?”或者地理老师讲气候、植被,我也不会去独立观察生活,检验老师的说法。

我发现只要“听话”,考试几乎都可以过关斩将。慢慢地,我学会了一种“特异功能”,一道试题摆在眼前,我也许并不十分理解,可却能选对答案。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学习语言有语感一说,那我估计是对试题也有类似的感觉吧。

记得认识老公的时候(他不算好学生,可是很喜欢历史,把有兴趣的历史都读遍了),有时候去旅游,或者去一些景点,难免就会说到历史。经常的画风是:老公兴奋地说东说西,我却像拼拼图一样,努力地把他所讲述的事情,还原到历史画板上,却总是找不对位置。然后他就半开玩笑地说:“你高考的时候,该不会是冒充了别人的名额吧?这些知识,中学明明都学过呀!”我总是告诉他:“我也许说不出这些历史的来龙去脉,可是考试的时候,我可以答对题目。”

凭着这“听话”,我一路考进了北师大中文系。当年教我们的很多老师,现在已经是明星学者了。这多少说明这个院系还是不错的吧。

大学的教育完全是开放式的,让我有点无所适从,4年时间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教育是点燃一把火

 

是什么时候,我觉得不对劲的呢?是在毕业以后。

有时候,别人听说我是学中文的,就问“那你一定很会写文章吧?”这时候,我就感觉有点懵了:是啊,我是学中文的,而且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写作文,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会写呢?

后来我反思,发现就像营会上遇到的那位老师所说的,因为我从小太依赖老师,学习所有科目的方法几乎都是靠记忆。老师说什么,就记住什么,并没有学会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更不具备学习的能力。所以虽然凭借记忆可以考个好成绩,但这些知识没有被消化,考试的时候,又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还要回到写作这件事上来。

因为工作的关系,几年前,我参加了一个文字营。文字营之后,讲员决定从学员中挑选一些学生,参与他们的一个“写作训练”。训练方法是:每个月老师确定一个主题,每个学生每星期要根据主题写出一篇千字左右的文章。

一开始,写得很吃力。一是感到心里空空的,没有东西可写;二是不擅长使用文字表达,写的过程像挤牙膏,又干又涩。

老师说,写作的秘诀之一就是要密集地写。让自己适应文字表达。回想起来,这也是帮助我突破对文字恐惧的第一步。

虽然那时候写得磕磕绊绊,但每次交作业,都会收到老师的表扬。这让我对写有了兴趣。其实,有了兴趣以后,就会渐渐地琢磨怎么写了。所以有人说教育是点燃一把火,而不是装满一桶水,这是非常有道理的。

后来,我发现没有东西可写,有两个原因:一是读的书不够;二是阅历不够。阅读可以给我们很多灵感,但是前提是要带着问题和思考去读,而不是为了记住。把阅读与生活结合,再去反思,大概就可以解决“空”的问题了。

渐渐地,我也学会了一些如何针对主题,深入研究的方法。总之,很多年以后,算是学会了写作文。

几天前,我遇见一个小学生。她一直为写作文苦恼,我问她,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她说:“老师让我买一本作文选,每天读三篇范文。”我心想:估计这是最快提高作文分数、最快扼杀写作兴趣的方式吧。

 

 

父母承担起教育责任

 

写作这件事,让我明白,学习是一个一边提问,一边思考,一边实践,一边掌握的过程。所以,重点不是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而是要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有哪些问题?”“我该如何解决所面临的问题?”“我可以去读哪些书或者还有什么其他途径可以帮助我找到答案?”

身为老师,如果能循循善诱,引导孩子建立起好的思维方式和习惯,将让他们终身受益。

这让我想到耶稣的例子。他总是带着学生们上山下海,在经历中,启发他们去思考。

有一次,学生们问耶稣:天国里谁最大?耶稣想要告诉学生,那些心思单纯、谦卑的人,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但是他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而是叫了一个小孩子来,站在这些学生面前。他说,你们看到这个小孩子了吗?你们要变得像他一样。(参《马太福音》18:1-4)这样的“实物教学”真是让人一目了然,又印象深刻。

不过,一个现实的问题是,耶稣只有12个门徒,而我们的老师却要面对几十个孩子。老师和学生的人员配比不同,要怎么解决呢?

我想,如果我们相信,孩子是上帝托管给我们的产业,家长就要承担起教育的责任,尽量弥补学校的不足。

我曾经读过一个作家的故事。她的女儿患有ADD(注意力缺失症),在学习和社交上都遇到很大的麻烦。其中一项困难就是女儿的表达能力有限。因此,不仅影响正常沟通,很多情绪也无法表达。这位作家想,也许写作可以帮助女儿发展语言表达能力。于是,她要求女儿每天写日记。一开始,日记写得很像流水账,但渐渐地,思想和情感表达都越来越连贯。随着写的进步,她的沟通能力也好起来。

这当然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子,但是我想,如果这位作家把教育的责任都寄托在学校老师身上,女儿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进步。

毕加索小的时候,很不喜欢上学,但是他在绘画方面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有人说他12岁时的画作,已经可以赶上拉斐尔了。他的爸爸不仅是他绘画的启蒙老师,还为他创造一切条件来发展他的特长。

我们的儿女,也许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孩子。但是,作为父母,尽力地去帮助他们掌握学习能力,而不只是做一个“听话”的孩子,这实在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作者现居天津,图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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