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斑比》:认识一个“更高的存在”

 

 

 

文/孙基立

 

 

 

《小鹿斑比》是奥地利著名作家费利克斯·萨尔腾(Felix Slaten)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首次出版于1923年。1942年,迪士尼根据该作品改编的同名电影在北美上映;2011年,该片被美国国家电影保护名录和美国国会图书馆保存名录永久珍藏在原著中,费利克斯·萨尔腾通过小鹿斑比的故事讲述了生命的奥秘,成长中的孤独和痛苦,死亡的残酷,以及森林里的各种生物与永恒的相遇。

 

 

对强大的“他”又恨又怕

 

费利克斯·萨尔腾的文字优美平和,让我感受到一种优雅的叙述风格:简洁、深沉、高贵、平和,悲伤和欢乐仿佛渗透在每一个字里,却有节制地缓缓道来。作者对于丛林生活的描述和动物间的对话也隐喻着真实的人类世界:生命是脆弱的,各种动物都发展出一套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使动物们对那个强大的生存于丛林之外的“他”又恨又怕。

但是“他”的死亡让小鹿斑比了解了,有一个比“他”和动物们更高的存在——上帝。

不仅是动物们,森林里的树叶也在思考死亡的问题。在秋风中,一片叶子对另一片叶子说:“如果从树枝上掉下去会怎样?”另一片树叶说:“谁也不知道,没有一片已经落下的叶子回来告知下面是什么感觉。”两片叶子一同回忆过去凝视过的露水和夜晚,彼此安慰陪伴对方,迎接冬天的到来。

在世界不同流派的文学和人类成长的历史中,都有这样对永恒、生死的思考。我们从童年的无忧无虑,到渐渐了解成长的艰辛和孤独,父母渐行渐远,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对权力的恐惧,在危险中学会保护自己,对生命产生和消亡的思考……

小鹿斑比在丛林中的生活和我们多么相似,我们开始也像牠那样,只害怕那些强过自己的,似乎有很大权力的“他”。

森林里的动物对“他”的猜测,占据了牠们丛林生活的大部分时间。有些动物成为“他”的附庸,“他”对这些动物的施恩也别有目的——或者让牠们祸害自己的同伴(像猎狗),或者驯服牠们,当自己的附庸和玩物(像小鹿博戈)。“他”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反而没有注意到比“他”更有力量的“更高的存在”。

 

 

对于“更高的存在”心怀敬畏

 

费利克斯·萨尔腾在写作《小鹿斑比》的时代,那个“他”隐喻逐渐崛起的纳粹势力,后来在迪斯尼根据原著拍摄的动画片中,那个“他”代表肆意破坏生态平衡的人类。在不同的时代,都有“他”的存在。在我们今日的生活中,“他”可能是一个有权势的,你不能得罪的人;也可能是一个强大的,你无法抗拒但又有隐秘罪恶的社会潮流……

小鹿斑比在丛林中的生活正是我们人类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中生活的隐喻:“他”凭借更高的智慧和能力,在森林里为所欲为,杀戮践踏,动物们除了忍受和逃避,并没有什么其他出路。

而那个比“他”“更高的存在”(上帝)在整本小说中只被提到一次,出现在书中末尾,是小鹿斑比在“他”的尸体前,和老鹿王的对话中提到的。

老鹿王告诉斑比:“他”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无所不能,“他”也有恐惧,困难和痛苦,也可以被杀死,一切的动植物,也不来源于“他”。小鹿斑比说,“在我们之上,有另外一个存在,不仅在我们之上,也在“他”之上。”

小鹿斑比的成长不仅仅是生活经验的成熟,也是灵性和智慧的增长,他渐渐领悟了在那片广袤的森林,因为有上帝,就不再是那个弱肉强食,充满恐惧和危险的地方了;生存也不仅仅是活下去不被吞噬,或者证明自己力量强大而已。

而且,因为有上帝,森林所隐喻的世界虽然有时显得复杂危险,但依然生机勃勃。树林有清晨的雾气,有令人感动的细节,比如鹿妈妈在小鹿即将长大时故意消失一天,以考验它的独立生活能力……大自然是如此奇伟壮丽!

《小鹿斑比》的原著书名是《斑比:树林中的生命》(Bambi:A Life In The Woods),这个书名其实更完整地说出了作者的意图:这是一个生命成长的故事,树林是这个世界的隐喻,它虽然表面上遵循残酷的“丛林法则”,但其实在这之上,有一个“更高的存在”管理着四季更迭,他是那创造、救赎与护理的上帝。动植物的成长,使小鹿斑比的内心逐渐变得强大,不再畏惧那个神通广大的“他”,同时也增添了对那个“更高的存在”的敬畏。

我们的生活中,如果有这个“更高的存在”——上帝,对于生活和世界的看法也会不同。

 

 

复杂环境中的宇宙主人

 

书中那只老鹿王,似乎是森林中唯一一个超然世外的生物,他了解丛林的生存法则,熟谙“他”的伎俩,但似乎不多言,也不愿意给出简单的答案。斑比曾经问老鹿王:那个“他”是谁?老鹿王回答:“你要自己去听、去嗅、去观察,你自己去找出答案吧。”

但是他给动物们及时的忠告——在小鹿斑比哭着找妈妈时,老鹿王责备他“难道你不能独自生活吗?”;他斥责戴着表示驯服的项圈的小鹿博戈是“可怜的家伙”;当成年的斑比以为远方传来的鹿鸣声是自己女友的呼唤时,老鹿王劝阻它无效,就毅然冒着危险带着牠走到叫声附近:原来是“他”在模仿雌鹿的叫声!

老鹿王很像上帝的使者,虽然洞悉这个世界的奥秘,却将发现的空间留给小鹿斑比,它很少在小鹿和其它动物面前出现,也不多言,但是暗中保护它们,提醒它们不要误入岐途。虽然小鹿斑比崇拜敬爱老鹿王,老鹿王却没有用自己的形象遮挡上帝的身影。

小鹿最后自己发现了那个“更高的存在”(上帝)。当小鹿斑比学会独自生活,找到自己的爱情,懂得丛林中的生活智慧时,老鹿王也离去了,独自面对和永恒相遇的时刻。临走前,他对小鹿斑比说:“再见了,我的孩子,我深爱着你”。

我们生命中也常有这样的长辈和同伴,伴随我们的成长,帮助我们了解:那些我们恐惧的力量和人不是万能的,自己也不是万能的。而上帝在这一切境遇中呼召我们,让我们通过各种契机认识他。在成长的路上,陪伴我们的父母长辈可能会离去,朋友也可能天各一方,但上帝却永远在我们身边。

“成长”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成为独立、坚强、睿智和勇敢的人:上帝没有让我们生活在温室一般的安全中,但是他通过真实的生活,让我们了解他所创造的大自然,他的关爱和默然的保护,所以即使面对貌似更强大的邪恶力量,我们也不必畏惧。

懂得在复杂的生存环境中辨认出宇宙真正的主人,才会在成长中收获真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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