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爱,直到受伤害——电影《碧海蓝天》

 

 

 

 

文/慕容

 

 

 

“你知道怎么才会遇见美人鱼吗?要游到海底,那里的海更蓝,在那里蓝天变成了回忆,躺在寂静中,你决定留在那里,抱着必死的决心,美人鱼才会出现。她们来问候你,考验你的爱。如果你的爱够真诚,够纯洁,她们就会接受你,然后永远地带你走……”

——引自《碧海蓝天》

 

寻找生命的价值感

 

水对于人类而言,其意义相当复杂。当生命在母腹孕育之候,我们就如同鱼一样畅游于水中。那时,水象征生命。可是,当滔天洪水席卷而来的时候,水又代表着死亡。在雅克的世界里面,水也同样有这两种意义。对他而言,童年的记忆都是灰色的,身边的人给他的痛苦多于快乐。与复杂纠结的人际关系相比,同样充满各种动荡的大海让这个腼腆、忧郁的他觉得更加快乐。在他年幼之时,曾目睹父亲在一次事故中葬身海底,他仍然热爱大海,一心想与大海为伍,而他的朋友就是一群海豚。

与其说成年后的雅克是以潜水为生,不如说他在借着潜水寻找生命的安全感和价值感。他说自己属于大海,大海深处有一条美丽的人鱼在等待着他的到来,而他也可以找到那条人鱼。

在人类社会中,雅克也有一位名叫恩佐的朋友,恩佐开朗而自负,他和雅克一直保持着友谊和竞争。雅克与恩佐的友谊是以湛蓝的海洋为背景。在阳光下,海面鳞鳞波光,他们在潜水比赛中彼此竞争。恩佐之所以潜水,是为了满足成就感与获得名誉。他说:“我要找一个人,我要找到雅克!”如果没有打败雅克,拿到的所有第一,都只是实际意义上的第二罢了。当他刷新一次世界记录的时候,我们可以感受到他脉搏之中沸腾起来的勇气。

就这样,这对好朋友、老对手,一次次地潜入海洋的深处,水上海风拂面、波光鳞鳞,阳光温柔地抚摸着每个人的脸庞。在这段难忘的时光中,和恩佐的友谊带给了雅克许多的快乐和欢笑!

 

 

徘徊在爱与被爱之间

 

然而,好景不长,恩佐在一次潜水中死去,蔚蓝大海给了他欢乐、荣耀,也为他带来了死亡。而失去朋友的雅克感觉无所适从。每个人在世界上,真正的好朋友不多,能够获得一二知己已经很值得欣慰了,而像雅克这种觉得自己不属于世界的人来说,他已经无法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雅克曾经小心翼翼地试着去爱,将自己的心打开,但是最终换来的却是痛苦。他再也找不到可以让他敞开胸怀、热烈去爱的理由。因为爱就意味着冒险,谁都不能保证在自己毫无防御的情况下,爱的对象不会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带来伤害。而雅克在害怕受伤的状态中,紧紧地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避免受伤的同时,也避免了爱。

其实,在雅克的生命之中,除了恩佐,他并非没有爱与被爱的机会,他的问题在于他再也不敢爱了。

在秘鲁,年轻美丽的女子乔安娜爱上了他,她希望能和雅克过平静的生活,一起养育孩子,白头偕老。但是人无法改变人,她失败了。这段爱情没有促使他敞开内心,反而让他更加六神无主。他在乔安娜面前痛哭说,他除了海豚就没有亲人。

但那不是事实,雅克有机会去爱,也有机会被爱,只是他害怕受伤,不愿意放弃过去的种种经验,以至于放弃了所有机会。没有亲人的说法,或许不过是他掩饰自己爱无能的一个美丽谎言。爱是凡事盼望,爱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把眺望的眼光投射于未来。过去如果已经无法改变了,爱却能够让人产生对未来的美好盼望。

 

 

让我们爱,直到受伤害

 

雅克说,潜水最困难的是在海的深处,却找不到浮上来的理由。既然他不敢去爱陆地上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浮上来呢?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雅克告别了乔安娜,潜入幽暗的大海深处,然后追随海豚而去。

英国作家C.S.路易斯在《四种爱》中说过:“只要爱,就一定有受伤的危险,只要爱上一样东西,心就一定会痛苦,还可能破碎。要想确保你的心完好无缺,你就不要爱任何人,甚至不要爱宠物……若想避免悲剧,至少避免产生悲剧的危险,唯一可供选择的方案就是进地狱。在天堂之外,唯一彻底摆脱了爱的危险与烦恼的地方就是地狱。”[1]

雅克选择逃避爱,他觉得他属于海洋,在那里才没有拘束,不受伤害。但是他直接忽略了大海曾经吞噬过他父亲和好友这个事实,以致最后自己也殒身深水之中。可见,选择不爱,同样有着无限的危险。

与其选择不爱,让自己的内心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永远散发着潮湿霉烂的味道,不如冒着被伤害的风险,打开心扉,让温暖明亮的阳光直射进来。透过这阳光,或许,我们也将见到创造阳光的那一位。也正如C.S.路易斯所说:“如果我们的心需要破碎,如果上帝选择通过爱来让心破碎,那就破碎好了。”[2]

 

 

 

[1] C·S·路易斯,《四种爱》,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04页

[2] C·S·路易斯,《四种爱》,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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