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值得归回与付出

 

文/沉静

 

 

家,于我,是远方,是电话里的问候,是假期短暂停留的“旅舍”。

也许,离开家太久了,我仿佛失去与家人生活的勇气。当我再次回父母家长住,深藏的血液如何涌动,内心何以归回?

 

家的往事

 

我小时候,父亲遭遇生意上的失败,我们举家搬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陷入困苦,母亲常常以泪洗面。为了养家糊口,父亲起早贪黑地在外奔波。在新学校,外向活泼的姐姐、弟弟很快融入并学会当地的语言,而内向敏感的我却总是格格不入,倔强不肯学说当地话。于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与这座城市的鸿沟越发巨大。

为了解决一家人的吃饭问题,父亲最终决定开饭店。然而,对于没有任何经验与厨师证件的父母来说,开饭店的最初几年非常艰难。记忆中,还是学生的我们在开店前,经常通宵达旦地帮忙洗洗刷刷。

那时,父母亲每天凌晨四五点就起床,常常到夜里一两点才能休息。这样苦干了几年,有一段时间父亲病倒,患上腰椎间盘突出,不得不常常躺卧。但他与母亲依然坚持着,带病继续经营饭店,直到身体又好起来。

身体上的辛苦,父母咬着牙都能坚持。但因我们非本地人而遭遇歧视的残酷现实面前,父母也只能无奈地忍气吞声。

我一面读书,一面目睹父母所受的一切以及在这个饭店里所演绎的百态人生。事实上,更多时候我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始终没有融入父母亲所经营的饭店。

后来,上大学离开父母,离开饭店,这一离开就是15年。毕业后,我去了在我眼中更加文明的城市工作生活、认识上帝、结婚生子。

而这期间,父母亲的饭店,成了我偶尔回来做客的旅舍。一直以来,在我的印象中,父母亲就是操劳与辛苦的代名词,家就是为儿女舍己,为儿女付出的地方。每次从家出来,我的心都要痛好几天,为父母所经受的磨练与痛苦而不忍。

一转眼,饭店已成了22年的老店,父母亲的苦心经营得到了街坊邻居的认可与称赞。

 

心的归回

 

因新房装修,又怀二胎,我回到了父母的饭店。

在热闹与嘈杂中,我总是安安静静,显露不出生命的热情与喜乐,无法融入与适应。然而,父母苦心经营饭店之余,还悉心照顾我们。

母亲为我们煮鱼炖汤,父亲骑摩托车接送我们,晚饭后还常常带外孙散步和骑自行车兜风。饭店里的菜如自助餐一样满足我孕期的需要;经历在外漂泊、独自生活与养育孩子的艰辛,特别是孕期顿顿亲自买菜下厨的不易,我知道自己内心应当更多感恩与知足。

当父母亲不计较女儿的冷漠,依旧关怀与给予时,作为基督徒的自己被圣灵光照而愧疚难当。我的爱比暂时还不是基督徒的父母亲要少,福音如何从我生命中流淌出来?我要做耶稣的门徒,却封闭自己,不能像耶稣一样与大家一起吃饭欢笑,如何传扬耶稣基督的福音?我看到自己生命的匮乏。

离开家愈久的我们,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忘记家是什么样了。而当有一天回家时,我们是否还能接纳从前养育我们的父母亲?以及他们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家业,不论是务农经商或更卑微的生计?我们能否放下自己,坐下来与他们好好聊聊天?静下心陪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从他们的角度去感悟生活?

回到家,我猛然发觉:离开父母这么多年,我失去与他们同甘共苦建立的美好一切,如今重新上了一课。

 

家的感恩

 

住在饭店的楼上,我默默观察,发现父母亲生命坚韧忍耐的秘诀,是他们规律紧凑的作息及幽默乐观的人生态度。

父母虽已60多岁,依然保持着战斗力。虽然忙得脚不点地,但二十多年逐渐养成的规律作息习惯,反而使他们的身体更加健康与硬朗。有时,身体虽然疲惫,却因与众多的顾客结成了友谊,他们乐在其中,与各方的客人天南地北地聊天。以至于在经济萧条周围许多饭店关门倒闭时,来父母饭店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在父母的字典里,只有付出与舍己。他们甘心乐意为家庭负责,对子女倾其所有。当我们一再请求他们停业休息,与儿孙共享天伦之乐时,他们却固执不肯。他们不愿成为子女的负担,无论如何都要自食其力,缓解子女的压力。

常常感恩,上帝赐给我这样坚强充满爱的父母,无形中我们这些孩子多少也传承了他们的品格,诸如乐意分享、热情好客、吃苦耐劳、乐观积极,等等。

 

爱的礼物

 

单身时,回家看望父母总是拖着一大箱礼物,想把对父母的爱汇集在这箱礼物中。知道他们舍不得花钱在自己身上,因此我不厌其烦地为他们精心挑选各样的礼物。而每次离开家,父母也总是塞给我满满当当各种的爱。

其实,我知道最好的礼物,莫过于将耶稣带到他们的生命中。人的生命因受苦而坚强勇敢,然而,父母亲虽然仍健朗,但人的肉体与心肠都在渐渐衰退,逃脱不了要一一老去。惟有信靠救主耶稣,得以卸下生活的重担,拥有永恒的盼望。

一辈子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父母终需宝贵的福音。与他们顽强拼搏奋斗、坚韧乐观的生命相比,我似乎需要奋起直追,改变自己软弱的生命,靠主去打福音的仗。

如今上帝将我们带回家,让我有机会偿还福音的债,弥补对家的亏欠,也借此机会操练自己的生命,为荣耀主而活。

家,是最真实展现生命的地方。与家人传福音最宝贵的方式,是透过自己生命的更新与改变,让人看到那看不见的上帝!

家,值得归回与付出,不只是客栈般停歇之处,也不是儿女一味索取之地。

我也深知靠自己无法做什么,惟有借着祷告祈求,回到十字架前,真实地改变生命,为主而活,为家付出!

正如睡前孩子的祈祷:“主耶稣,求你怜悯那些拜假神、不认识真神的人,祈求你帮助外公外婆愿意相信你,有一天可以上天堂……”

 

 

作者来自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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