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离家堕落,如今迷途知返——解读耶罗尼米斯·博斯的《浪子回头》

 

 

 

文/高蓓明

 

 

天才画家

 

耶罗尼米斯·博斯(Hieronymus Bosch,1450-1516),出生于绘画世家,他的双亲分别是荷兰与德国人。博斯这个名取自他的出生地斯海尔托亨博斯。原名耶罗恩·安东尼松·范·阿肯(Jeroen Anthoniszoon van Aken)意思是“亚琛来的人”,他是一位15至16世纪的多产的荷兰画家。

他他大部分的人生都在斯海尔托亨博斯渡过,这是15世纪当时布拉班特(今荷兰南部)一个热闹的城市。1463年,约13岁的他可能曾目睹在当地发生的严重火灾,对他的想象力产生了影响。不久之后,他成为知名画家,签下许多合同,比如画化妆过的人物和舞台布景,为贵族画美女像,等等,甚至曾接到海外的委托。

他多数的画作主题,是在描绘罪恶与人类道德的沉沦。博斯以恶魔、半人半兽甚至是机械的形象来表现人的邪恶。他的图画复杂,有高度的原创性、想象力,并大量使用各式象征与符号,其中有些甚至在他的时代中也非常晦涩难解。博斯被认为是20世纪的超现实主义的启发者之一。

目前确认出自博斯之手的画作,仅有25幅。当年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最喜欢博斯的画,在博斯死后收藏了他的大部分作品,因此目前西班牙马德里的普拉多美术馆收藏了博斯最多的作品,包括《人间乐园》。

他的最有名的画是教堂祭台上的三联画,主题和画面都很恐怖,不在我的讨论范围内。

 

落魄浪子

 

博斯画过一幅浪子图,西方画家画这个题材的人很多,这个故事出现在圣经里,很有名。最出名的浪子图,当属伦勃朗画的那幅。两人选择的场景不同。伦勃朗画的是浪子已经回到家乡,见到父亲的一刹那;而博斯画的是浪子最穷困潦倒时的情景。我们来看一下博斯画的浪子图有哪些特点。

这幅画看上去有点伤感,整个调子是灰黄色的基调。

画面上一个流浪者,穿着破烂的衣服,走在没有鲜花的土地上。这个流浪者瘦骨嶙峋,不再年轻,看来他离开家乡已经很久了。他就是那个该死的小儿子,在家被好日子宠坏了,在父亲还没有过世前,就已经觊觎父亲的家产,提出要分家,目的是马上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爱他的父亲顾念他,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是这个小儿子做了什么?他拿着父亲的钱去挥霍,然后一文不名。画面上表现的就是那之后的小儿子的光景。

他的身后是一栋房子,从门口两个人的动作来看,这个房子好像就是人们今日所说的妓院。从这个浪子留恋的眼光看去,他也曾经在那里玩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他的钱已经用尽,不再受人欢迎。这个罪人,对于其他罪人来说,已经毫无价值。这是画家要告诉我们的主题。世上的人没有爱,他们只贪慕钱财。

他的右脚穿着一只上路的鞋,左脚还是一个房内用的拖鞋。也许他是被人家连人带物扔到门外的;也许他之前还被人打了一顿,因为他的左腿上裹着绑带。窗口里露出老鸨的脸,在密切地注视着他,看他是不是很快地离开这里,人们对他已经是极其厌恶。

这栋破烂的妓院,屋顶都开了天窗,窗户的木门也坏了,斜挂在那里。门口放着尿桶,还有个鸟笼挂在屋檐下,鸟落入笼中没有自由。在阁楼的窗上晾着一条女人的内裤,那是中世纪女人的穿戴,好像在告诉我们,那些妓女们干活在楼下,平时就住在楼上。一个男人在屋角撒尿,这一切都体现了这是个罪恶的地方,充满肮脏。

猪猡们在屋前的空地上吃着猪食,这里暗喻浪子曾经穷得没有饭吃,同猪猡们抢过猪食。猪猡在旧约里面是污秽的代表。

流浪的浪子,还不赶快回到父亲那里,还在恋恋不舍地回望。他的身后跟着条狗,那条狗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势利,它也在驱赶着浪子,所以浪子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根打狗棍,为了保护自己。

 

今世浪子

 

这就是我们今天世人的光景,一身的污秽,却还不自知,还在贪念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罪恶。罪恶是吸引人的,因为它叫人们沉溺于瞬间的享乐,最终却滑向深渊,与赐生命的上帝永远隔绝。

不过,浪子正在走的方向是对的,他正在逃离左边,赶向右边。画面的左边都是污秽;而右边有牛,牛象征着忠诚,右边还有二只鸟,一只在地上,一只在树上,它们都是自由自在的鸟儿。浪子右边的一颗细树上正有个小动物在偷窥着他。它和我们读者一样,正在等待:这个浪子接下来会干什么?

赶快回头吧,浪子。去你父亲那里,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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