髑髅地的爱情/施玮

我在髑髅地伤心,因为我的主为我舍下,而我却不能为他舍下。

图、文 / 施玮

1

将双手放置在你冰冷的膝上

以贞洁的胸膛拥你滴血的足

微小的我怎能替你抵风寒

那寒利的铁钉深刺进我的心

我在各各他哭泣,哭你的破碎

你的痛,哭你血流遍地

我在髑髅地心伤

恨自己舍不下这具肉体

我被你的圣洁所遮庇

十架上的祈祷是我灵魂的镜

照出我的本相又平息我的愧意

你以滴血的伤成全我的爱情

羸弱的蓓蕾绽成荆棘中的百合

你苍白的身躯是我纯洁的婚衣

2

前些年,有一部好莱坞的影片《耶稣受难记》。当时,好些姐妹不敢看那部片子,说这部片子拍得过于血腥,过于惨烈!

那时,我就在想:耶稣的受难,耶稣的受死是真实的。那些血,真是像电影里演得那样,为什么我们不敢看?常常,当思想自己,反省自己时,我就想我自己有没有把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受难,渐渐地变成了美丽项链上的形象?有没有把他美化成一些古典名画或者一些图片?我有没有感受那些真实的血,那些真实的疼痛?有没有体会到那些真实的背叛呢?

我很欣赏那部电影,看了好多遍。是的,我心里特别受震撼,甚至是心惊。但是,即便受震撼,我也要来面对它!因为我们的信仰不是建立在一个美丽的童话上面,我们的信仰不是建立在中产阶级西方文化上,也不是建立在小资情调或商机无限的圣诞节上。我们的信仰是建立在一个真实的生命的破碎上,是建立在真实的耶稣替死上,建立在真实的道成肉身,却被这世界拒绝的史实上。

我写这首诗的时候,我面对着他,如同旧约《雅歌》里面那位佳偶面对着她的良人。当这位良人这样的受难、受死的时候,佳偶会怎样呢?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雕像:耶稣被从十字架上放下来,放在玛利亚怀中。面对这个雕像,我在想:我是否能体会耶稣那冷了的躯体?他的双膝何等的冰凉!我信主的那一夜,就感受到我的信仰是推开的一扇门,那个屋子里面坐着那位上帝,在壁炉旁边,像一位老爷爷,像一位爸爸,我趴在他的膝盖上哭泣。

我对这样一双膝盖怀有极大的梦想和依赖。那双膝盖满了温暖,被炉火照的暖暖的,趴在上面,让我在流浪中疲惫、冰冷、伤痕累累的心归巢。然而,信主过了一段时间,我再面对的膝盖,却是耶稣从十字架上放下来时那冰凉的膝盖,是耶稣跪在客西马尼,沾满了泥土的冰凉孤寂的膝盖。他的门徒都睡着了,我呢?我是否能忍心也睡着?

我面对着耶稣的膝盖,把双手放在他冰凉的膝上,我想知道主为我做了什么。

我常想象那位旧约里的佳偶,若是面对她的良人,那苹果树一般的良人,那最美好的良人,面对着他的足被铁钉钉穿,在十字架上滴着血,她将以怎样的胸怀来拥抱那足?怎样抱也止不住那脚上流滴的血。

这一刻,我会感受到我的微小,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我是渺小的;更是我的信仰、我的心灵都是何等的渺小!我的信心也是何等的微小!这样微小的我,怎么来与上帝、与耶稣的心同心呢?怎样来做主心中希望我做的事呢?

我感受到耶稣在十字架上,看着众灵魂走向死亡时的那份痛;我如此的微小,如何来与他同担这痛呢?若我们将耶稣当作良人,那颗铁钉就不会与我们无关;若你将耶稣当作是你心中最爱的那一位,那刺穿他手脚的铁钉,就必刺穿你的心灵。

3

是的,我们知道耶稣的复活,我们庆祝复活节,庆祝耶稣给我们带来永生。但是我们不能跨越一个阶段,我们的信仰历程中不能跨越面对他十字架上死的这个阶段。因此,我会在各各他哭泣,哭主的破碎,哭主的痛,哭他血流遍地。因为他的破碎,是为我们敞开了一扇门;他的破碎,使圣殿的幔子被撕开,使我们这些污秽的人可以成为祭司,来到他面前为众民祷告、为众民祈求。

若是我们没有来为我们自己和族人、众民祷告祈求,或是轻看这祷告祈求的权柄,我们就是轻看了他的破碎!仿佛我们踩着他破碎的身体,经过他撕裂的心,进入圣殿,进入至圣所时,我们不在乎他的破碎,不在乎他的血,不在乎他的痛。

哦主,若我不在乎你的受死,不在乎你的破碎,我怎能得着你完整的生命?若我不与你同钉十字架,我又怎能得着你真正的复活?

我常常在髑髅地伤心。我常常来到耶稣受难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叫各各他,也叫髑髅地。为什么它叫髑髅地?因为这个世界就是髑髅地,正如先知以西结书所描述的:“遍满了枯干的骸骨”(参《以西结书》37:1-2)。耶稣就在这个枯骨之地,成为一道生气,吹进枯骨里面。

而我们在这枯骨之地,却以为自己是完整的,以为自己是活着的。

我就好像一根枯骨,却以为自己是有所持、有所有的。我们常常说,为主牺牲,为主舍下自己。其实,我们舍下的是什么?我们舍下的不过是一具枯骨!舍下的不过是我们的死亡!但是我很伤心,因为我常常不能舍下这枯骨,不能舍下我们已死的生命。那是因为我们不真知道主的救恩,不真相信主的救恩。

我在髑髅地伤心,因为我的主为我舍下,而我却不能为他舍下。其实,我们不能为主舍什么,因为我们一无所有。我们所拥有的,我们所抓在手上不放的,都是虚幻,都是干枯,都是死亡。

哦主,我们被你的圣洁所遮蔽。你在十字架上的祈祷,常常照出我们灵魂的丑陋,照出我们灵魂中的死相,照出我们灵魂中昏睡不醒的状况。然而你照出我们的本相,不是为了来羞辱我们;照出我们的本相,不是为了让我们死在我们的过犯中。

你照出我们的本相,却以你十字架上的替死,来使我们不用羞愧,可以努力向前。

一个基督徒的生命不仅仅在于悔过,不仅仅在于后悔和羞愧;更在于得胜,更在于忘记背后,努力面前。这是我的主在髑髅地上让我看见的,若在主的髑髅地,我的哭泣只是让我消沉,让我舍弃自己,我就不是真的看见了他。因此,主是用滴血的伤,来成全了我们的爱,来使我们的残破变为完好,我们能够爱主是因为他流的血。他更是以他的死,来成全我们,成为荆棘中像他一般的百合。

祷 告:

亲爱的恩主啊,让我披戴你!因为你在十字架上那苍白的身躯,那流尽了血的身躯,才是我们圣洁的嫁衣。若不披戴你,我怎能进入你的国度?若不披戴你,我又怎能与圣洁的上帝面对面?

亲爱的恩主,今天我们在髑髅地哭泣。即便我们看见我们的污秽,我们也有盼望,在见你面的那一刻,被你变成完全的美丽。

主啊,让我们不忘记髑髅地,不越过你的死来看你的复活;而是透过你的死来看你的复活,透过你的死来得到你的生命。当我们与你同钉十字架的时候,你复活的生命,就进入我们的里面。当我们与你一同破碎的时候,你的完全就进入我们的里面。主,何等感谢你!让我们的心与你共振;让我们的呼吸与你相通!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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