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聊天第101期:Z世代嫌弃教会,基督徒该反思什么?

Z世代嫌弃教会,基督徒该反思什么?

基甸聊天 2018/2/8
主持:基甸
文字记录:基甸
音频链接:http://godoor.net/whjdt/GenZ.mp3

 

Todd Helzer摄(图片来自Lightstock网站)

 

几天前我在“今日基督教”上看到一篇报道(https://www.christianitytoday.com/news/2018/january/youth-group-leaders-generation-z-atheist-lgbt-teens-barna.html),说Z世代的青少年比以前的年轻人更嫌弃教会,这给教会的青少年事工带来新的挑战。

 

所谓“Z世代“(英文是Generation Z或Gen Z)是指1999年到2005年之间出生的一代人,也就是现年13-19岁的青少年。作为参照,“Y世代”又叫 “千禧世代”(Millennials),是指1995年到2001年之间出生的人,“X世代”指“婴儿潮”到80后之间的一代(大约1965-1981年之间出生)。

 

根据美国福音派研究机构巴纳集团(Barna Group)近日公布的一项研究报告,在Z世代当中无神论者的比例(13%)是一般美国民众中的两倍,自认性取向不是异性恋的(12%)也超过一般美国民众中的两倍。将近70%的Z世代认为一个人出生时是一种性别,而长大后认同自己是另一种性别,是可以接受的。超过一半(54%)的Z世代青少年认为参加教会聚会“不太重要”或“根本不重要”。美国成年人口中有68%的人自认是基督徒,而在Z世代中只有59%自认是基督徒。只有不到10%的Z世代自认是“努力实践信仰的基督徒”。

 


关于性别认同的看法(图片来自“今日基督教”网站)

 

读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个感想是我自己这一代人真的已经老了,老到我们的下一代的称谓都把XYZ这最后几个英文字母用完了。

 

第二个感想是这不只是教会需要关注的问题,而是跟我自己和我的家庭切身相关。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属于Y世代,一个属于Z世代;我所在的教会,为了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刚刚创建了一个跨世代团契,成员包括X、Y、Z等不同世代的基督徒,我们会在一起唱诗、做游戏、查经、聚会、吃茶点……感谢主,教会有对于未来的眼光,在努力要留住Y、Z世代的年轻人,而且鼓励他们参与事奉。我在各地的华人教会和网上分享时,也常常有基督徒弟兄姐妹问我要怎样向90后、00后(也就是Y、Z世代)的年轻人传福音。可见这也是华人教会面临的很普遍的问题。

 

第三个感想,是面对这样的挑战,教会和我们这些“大人”基督徒应该好好反思。在美国,年轻人嫌弃甚至离弃教会,已经早已不是新闻。个中原因,多年来也已经有人做过很多调研。这次这份针对Z世代的调研结果显示,这一代青少年信主最大的障碍,包括对“善良的上帝为何容许邪恶存在”的质疑(29%),对教会和基督徒虚伪、伪善的反感(23%),以及认为基督教信仰与科学有明显的冲突(20%),等等。这些对基督教信仰的负面看法,在以前历次对Y世代的年轻人的调研中,也是名列前茅的阻碍他们信主的因素。这些也是Y、Z世代嫌弃甚至离弃教会的原因。


非基督徒信主的障碍(图片来自“今日基督教”网站)

 

但是我感觉,华人基督徒“大人”们很多时候对这样的困难和挑战都没有足够的认识和重视。即使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也多半只是停留在叹息、无奈和批评、指责上。我们很容易把原因归结为美国社会和文化太世俗化,学校里、媒体上反基督教的自由派(liberal)意识形态太占主流地位,以致我们的孩子们被世俗无神论洗脑,等等。

 

不可否认,这些外在的社会、文化、政治环境的因素对我们下一代的信仰肯定有很大影响。这使得我们用基督教价值观教育下一代并希望他们能继承、持守基督教信仰,把我们的信仰传承下去,成为“逆水行舟”、含有“反文化”成分的难事。但这并不是Y、Z世代独有的困难和挑战。基督教信仰跟世俗文化之间的冲突,每一代的基督徒都必须面临,只不过在每个时代可能以不同的方式体现出来而已。(比如Y、Z世代可能普遍沉溺于电子游戏的虚拟世界里,但我们这些X世代或更老的人年轻的时候可能是沉溺于金庸、琼瑶小说的虚拟世界里。)

 

正如任何一个世代的人一样,Y、Z世代有他们独特的弱点、缺点,但是也有他们独特的长处和优点。如果我们只是一味批评、指责他们或者仅仅是批评、指责社会、文化的负面影响,我们就很容易走向放弃或不战而败的投降主义。我们就不能有应该有的自省和反思。实际上,有很多问题我们这些“大人”本身确实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不好的见证很可能成为让下一代绊倒的绊脚石。

 

例如,Y、Z世代的年轻人有求真精神,但是我们这些大人却常常反智、迷信,并把这些跟属灵和有信心混淆。当年轻人在为一些高难神学问题较真、辩驳的时候,却看到我们在社交网络上转发、传播伪科学养生秘诀、臆想编造的名人信主消息、阴谋论政治谣言;当年轻人普遍因为认为基督教信仰与科学冲突而不愿意读圣经、来教会时,我们还在抱怨他们受后现代主义和相对主义影响,同时教会对科学与信仰的议题仍然缺乏好的教导和护教策略;当年轻人真诚地跟我们分享他们在信仰上的困惑和挣扎的时候,我们自己因为缺乏圣经真理的装备,不能给他们实际的帮助,只能一味强调“信心”,责怪他们不愿意顺服、相信……难怪年轻人会觉得教会是愚昧、落后、反智的代名词。

Y、Z世代的年轻人特别注重社会公义,但我们大人常常(出于政治而不是信仰的原因)把孩子看重的一些东西视为左派幼稚和愤青。我们常常把“爱”挂在嘴边,但在生活中并没有活出“爱人如己”的精神;我们非常强调圣经教导的某些方面(比如反对同性恋、反对堕胎),却有意无意地忽略圣经教导的另一些方面(比如关爱穷人、反对贪婪)……难怪年轻人会觉得教会像是“中产阶级俱乐部”。

 

Y、Z世代的年轻人崇尚真诚,但是我们大人确实常常虚伪、双重标准。我们在教会爱讲爱主奉献、尊主为大、背十字架、为基督舍己丢弃万事,但在家里教育孩子的时候最看重的还是诸如有好成绩、能进名校或才艺出众的成功,摆脱不了“虎妈”思维;我们自己没有固定的读经、祷告的灵修生活,却指望和要求我们的孩子能在教会和青少年团契里积极参与、快速成长;我们要孩子学习节制、忍耐、谦卑,而自己却常常在孩子面前发火动怒,或者熬更守夜地在手机、平板上刷微信、看脸书,欲罢不能;我们向孩子强调性道德的重要,要孩子持守性纯洁,但却为自己支持或者喜欢的名人在这方面的不道德行为辩护……我们的身教跟我们的言传彼此不相符,而我们聪明的下一代一眼就能看穿。

 

另一方面,Y、Z时代的年轻人仍然有灵性的需要。他们可能比以前的世代更孤独、更空虚、更因为没有价值和意义而迷茫。他们也许比我们有更多的知识和技能。但他们也是人,也会在罪性中倍受煎熬、挣扎,感到彷徨无助。当基督教会不能满足这些年轻人的灵性需要时,他们很可能会离开教会,一些可能变成无神论者,但也有一些变成“追求灵性而无宗教归属”的“nones”,甚至转而追求其它的宗教。(不少华人教会的孩子因为不能适应华人教会的文化而转到美国人的教会聚会,这应该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

 

这样的情形,我相信很多时候可能并不是年轻人的错,而是我们这些“大人”有太多亏欠。光指责年轻一代和我们所处的社会文化是无益的。我们需要反省。面对世俗潮流,教会当然需要遵循圣经给予青少年正确的教导(而不是单单靠搞一些迎合年轻一代趣味的节目来吸引他们)。在诸如性别取向、创造论、维护生命等等文化议题上,我们需要抵抗世俗,持守基于圣经的信仰。

 

但这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正视那些阻碍Y、Z世代参与、委身教会的问题。我们需要注重身教,用真实的行为见证福音,以生命影响生命。我们需要在信仰实践中更加真诚无伪,言行一致,谨慎自省。对Y、Z世代青少年,我们不能一味指责、批评,而是应该少一些论断,多一些理解,多欣赏他们的长处和优点,多鼓励他们,用祷告的心态帮助他们归向真道,在上帝的真爱中,靠着福音的大能,胜过青春期的各种纠结和挣扎。

 

基督徒不需要迷恋过去的“黄金时代”(那样的“好时光”很可能本来就并不存在),我们也不需要相信每一代一定比上一代强的肤浅的进步主义。但每一代的基督徒都被上帝呼召,要传扬福音,并将我们的信仰传递给下一代继承。我们有的,是福音在历史进程中跨越世代的“黄金链条”。愿上帝帮助我们,在我们所处的时代尽我们的本分,为下一代做出美好的见证。

 

(转载请注明“转自基甸聊天http://ocfuyin.org/category/jd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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