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老了

MC201609-04-《当我老了》配图
文/海兰
思念让人心碎

 

寂静的我,独坐在寂静的夜里,凝望着母亲那张大大的彩色生活照,那是从丧礼搬回家的,安放桌上,旁边就是母亲生前每晚歇息的床。母亲总是对身边的人这样开怀地笑,我常常想学会她的笑,学了多次,却仍然学不会!

想念母亲,往日生活片段回放脑际……去年此时,为陪伴夜间无法入睡的她,我找来一部电视剧《嘿,老头》,黄磊扮演的主角是一个孝子,照顾失智的老父,十分感人。我尤其喜欢剧中主题曲《当你老了》,歌曲中播放着落寞老人的画面,我瞥向睡床上瘦骨嶙峋的母亲,想到她离世的日子近了,就泪流不止!荧幕上的歌词回荡心田: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此刻,亦响在回忆的有情无绪间!

母亲于美国安宁疗护系统照顾下,度过两年半的岁月,于去年5月底辞世。与她离别后,因怀念她,我常流泪心碎,但心里仍清楚明白,是坚定的信仰陪伴她走过人生最后那段路。我们只是暂时别离,将来还会在天上重逢,因此,可以安心。

 

心老,人才老

 

母亲离世不久,我便开始一连串地患病;多次急诊、住院,之后还有医师不断的约诊、复查,忽然觉得自己一步就迈入了老境。真是不敢相信,我和母亲相差27年的岁月,怎么一下子就靠得这么近了?不过,正因为之前陪伴母亲面对过病痛与挣扎,深切体会到人的软弱;经历到母亲一路靠着信仰赐下的勇气、能力和盼望,我才得以应对病中的忧愁和哀伤,也因此学到要用这样的心态去面对困境。

幽默作家吴玲瑶在一篇文章里说:“明天会不会更好?不知道,但肯定明天会更老!”最近照镜子,我发现自己中年后的身体起了很大的变化,全身从眼睛开始,嘴巴、胸部、臀部全都下垂!吴玲瑶说:“万般皆下垂,唯有血压高。”真是经典名句!

两周前,我遇到一位久未见面的老友,问她,会不会觉得我老了很多?她说外表看起来还好,难道是你的心老了吗?我忽然记起吴玲瑶的话:“人到中年,要人老心不老,皱纹长在脸上,不长在心上!”我即刻警醒过来。

其实,老小老小,老人有很多举动像孩子一般可爱。母亲临终前两个多月,有很多孩子般的行为,常让我觉得她很可爱。怪不得主耶稣要我们回转变成孩子的样式,才可以到他那里去。(参《马太福音》18:3)而且老人活得越长,经历的世事也越多;常见老人家在听到不幸事件时都能从容接受,那是因为他们经历的苦难把他们磨成了孩子的样式,有孩子般的心肠,总是那么平安静好!

 

当我老了
当我老了,希望自己善良、宽容、难得糊涂,过平淡生活;希望自己能健康,生活还能自理,不会成为孩子的负担;做个温柔、慈祥的老人,不会动不动就乱发脾气;有曾经的伙伴陪同散步、聊天,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光;或在阳光下牵手,或在炉火旁打盹,相互叹息,会心一笑;默默注视着周遭熟悉的一切,有自己独处思考的空间,让一切慢下来,静下来,好好聆听鸟鸣、花开的声音。

南非牧师慕安德烈深受背部旧疾之苦,等待康复期间,他激励自己,在面对患难时告诉自己:

“首先,上帝让我遭遇困境,这既是他的心意,我就安稳歇息。

接着,他会保守我在他的爱中,并在试炼中赐给我恩典,保守我行事为人合乎他儿女的身分。然后,他会将试炼化为赐福,从中教导我当学的功课,以他的恩典造就我。最后,他会按照他所定的时刻,带领我离开这困境。至于会以什么方式,什么时候,唯有他知道。我在这里,顺从他的心意、得蒙他的保守、接受他的训练、按着他的时间。”

 

衰老病痛、孤独寂寞时,能有这样一份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圣经上说:“义人要发旺如棕树,生长如黎巴嫩的香柏树。他们栽于耶和华的殿中,发旺在我们上帝的院里。他们年老的时候仍要结果子,要满了汁浆而常发青。”(《诗篇》92:12-13)棕树以长寿闻名,“茂盛如棕树”是指站得高,活得长;黎巴嫩的香柏树又高又长,正是诗人看那些正直、强壮,不为风吹草动所影响的信徒,会有这样的力量和活力。力量和活力不只是年轻人的专利,许多有信心的老年人,仍然会有活泼的见证,并能以他们一生的经历来教导我们。

经历过病痛的恐惧和失落之后,我愿陪着自己重新活过来,期许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爱一回渐入老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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